蘇然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紅的鼻尖，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隻說了一句：“那我陪你。”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難過，沒有追問她發生了什麼。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陪她喝了一杯果汁，聽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等到林星晚的眼神開始渙散，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的時候，蘇然知道她喝醉了。
他結了賬，扶著她站起來：“林姐姐，我送你回去。”
林星晚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攙著她往外走。
蘇然的車就停在路邊。他扶著她坐進副駕，幫她繫好安全帶，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剛駛出停車場，林星晚的頭就歪了下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蘇然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合著威士忌的味道。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是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很長，在路燈的光影中微微顫動。她的嘴唇微微張著，臉頰泛著醉酒後的紅暈。她睡著的樣子毫無防備，像一隻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小動物。
蘇然的心臟跳得很快。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
然後，他輕輕地、輕輕地側過頭，嘴唇在她的發頂上碰了一下。
像蜻蜓點水，像羽毛拂過。
他甚至不確定她有沒有感覺到。
但他自己，卻因為這個短暫的觸碰，心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重新握好方向盤，目視前方，繼續開車。
但嘴角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車子沒有停在林星晚的酒店樓下，而是開進了一個高檔住宅區的地下停車場。
蘇然停好車，小心翼翼地把林星晚從副駕上扶下來。她已經完全睡著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毫無知覺。
他半抱半扶地將她帶進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這是他自己的住處——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他回國後父親給他買的。他平時很少帶人來這裡，但今晚他實在不放心把她一個人送回酒店。
“劉姨，”他進門後，對一個迎上來的中年阿姨輕聲說，“幫我照顧一下她。給她換一身舒服的衣服，煮一碗解酒湯。”
劉姨是蘇家的老傭人，從小看著蘇然長大的。她看了一眼蘇然懷裡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什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好的，少爺。”
蘇然把林星晚扶到客房的床上，然後退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扶著她的時候，她的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她那麼瘦，那麼輕，像是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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