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四十分，慶功宴散場。
賓客們陸續離去，宴會廳裡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杯盤。林星晚在門口送走了最後幾位前輩，腳邊放著一雙已經脫下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陳姐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後門的人撤了，等了整整四個小時，什麼都沒拍到。”
林星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彎腰提起高跟鞋，直起身來，正準備從側門離開——
一抬頭，看到了五個人影。
顧言之靠在宴會廳大門左側的牆邊，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紅酒，姿態閒適，像是已經等了很久。沈墨言站在右側的柱子旁，雙手插兜，表情臭得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陸景琛坐在不遠處的休息區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江辰居然也在——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像是在思考什麼。蘇然則站在走廊轉角處，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到林星晚出來，他連忙站直了身子，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五個人，五個方位，將她所有的去路都堵死了。
林星晚站在五個人中間，肩上披著顧言之的西裝外套，手裡提著自己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她因為一整晚的應酬而微微散落了幾縷髮絲，垂在耳側和頸邊，襯得她白皙的膚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暈。她的妝已經有些淡了，眼尾的那一抹微紅卻因此而更加明顯，像是微醺之後留下的痕跡。
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掠過。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倦意，卻又含著笑意，像是一隻在月光下漫步的貓，慵懶而迷人。
然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卻在五個人的心裡同時激起了一圈漣漪。
“今晚真的好累啊。”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沙啞的尾音，“腳也疼，腰也酸，頭也有點暈……”
她說著，微微側過頭，用手背輕輕貼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感受自己是否在發熱。那個動作隨意而自然，卻讓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脆弱的、惹人憐愛的氣息。
五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身上。
顧言之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上前半步，聲音溫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她：“我送你回去，路上你可以睡一會兒。”
沈墨言雖然還板著臉，但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在她微紅的臉頰和散落的髮絲之間游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彆扭卻藏不住關切：“……我車裡有熱飲，暖胃的，你喝一點再睡。”
陸景琛沒有說話，但他已經默默拿出了車鑰匙，握在手心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意思不言而喻。
江辰依然靠在窗邊，但他的目光比平時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我車裡有一瓶好酒，本來是打算自己喝的。如果你想要，可以拿去。”
蘇然是最直接的那個。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從手裡的紙袋中拿出一雙柔軟的平底拖鞋，放在她腳邊。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亮晶晶的，聲音溫柔而小心：“姐姐，地上太涼了，你先換上這個吧。我來的路上買的，不知道尺碼合不合適，但應該比你那雙高跟鞋舒服一些……”
林星晚低頭看著那雙平底拖鞋，又看了看蹲在面前仰頭望著她的蘇然，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她彎腰穿上了那雙拖鞋——尺碼剛好合適，柔軟的絨麵包裹著她冰涼的腳掌，像是踩在一朵雲上。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碼的？”
蘇然的耳根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上次你來我家穿的拖鞋，我記了一下。”
林星晚看著他通紅的耳根，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攏了攏肩上顧言之的外套，又將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抬起頭來，目光流轉之間，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風情。
“你們這麼多人，”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該上誰的車呢？”
五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肯讓步。
林星晚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笑意更深了。她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柔軟的平底拖鞋，又抬眼掃過面前的五個人——顧言之的溫柔關切，沈墨言的彆扭關心，陸景琛的沉默行動，江辰的含蓄贈予，蘇然的赤誠奉獻。
“今晚我先自己回去。”她說，聲音輕柔卻不容反駁，“你們的心意我都收下了。改天，一個一個還。”
她說“一個一個還”的時候，目光特意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又像是一個撩人的暗示。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上穿著蘇然送的平底拖鞋，肩上披著顧言之的西裝外套，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既單薄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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