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長文釋出後不到兩個小時，趙敏兒的微博賬號被登出了。
不是她自己登出的，是被平臺強制關閉的——因為評論區湧入的大量舉報和謾罵，觸發了平臺的安全機制。但對於趙敏兒來說，賬號被登出只是她崩塌的冰山一角。
更大的風暴接踵而至。
首先是趙家公司官微在當晚釋出宣告，稱趙敏兒的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公司對其行為“深感震驚和遺憾”，並將暫停她在公司的一切職務。緊接著，三家原本與趙家有合作關係的品牌方先後宣佈終止合作，雖然沒有明說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為什麼。更致命的是，警方透過官方賬號釋出了一條簡短通報，表示已接到關於“非法安裝竊聽器材”的報案，將依法展開調查。
趙敏兒坐在自己別墅的客廳裡，看著手機上一個接一個的推送通知，臉色慘白。
她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有人接。她又打，還是沒有人接。那些平日裡對她笑臉相迎、口口聲聲說“趙小姐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的人，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摔了手機，砸了茶几上的花瓶，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聲，然後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完了。她知道她完了。
第二天上午，林星晚正在家裡吃早餐，門鈴響了。
她開啟門，看到趙敏兒站在門口。
趙敏兒沒有化妝，頭髮凌亂地披散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憔悴得不成人形。她看到林星晚的那一刻，眼眶一紅，膝蓋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林星晚，我求你……”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你讓陸景琛別再追殺了，讓那些品牌別解約了，讓警察別再查了……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她說著，真的要往地上磕下去。
林星晚蹲下身，伸手托住了她的額頭，阻止了她的動作。
趙敏兒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乞求和絕望。
林星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給過你機會的。”她說，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趙敏兒心上，“你還記得嗎？在《謊言》的片場，你來找我示威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要落到我手裡’。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我沒有先動手，因為我給過你機會。如果你當時收手，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趙敏兒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可是你沒有。”林星晚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你找了狗仔偷拍我，你買通了白露在我的化妝間裝竊聽器，你花了三百七十萬買水軍和營銷號來毀掉我。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一次機會？”
趙敏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星晚鬆開了託著她額頭的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的目光裡沒有勝利者的傲慢，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憐憫的疏離。
“我不會讓陸景琛停手，也不會讓警察撤案。你做了什麼事，就要承擔什麼後果。這是成年人的世界最基本的規則。”
她說完，轉身走進屋裡，輕輕關上了門。
趙敏兒跪在門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哭聲。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站起身來，踉蹌著轉身離開。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像一個被風吹散的影子。
林星晚站在窗邊，看著趙敏兒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沉默了很久。
秦雪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窗外：“你心軟了？”
林星晚搖了搖頭：“沒有。她罪有應得。”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林星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走到了她這一步——為了得到一個不愛你的人，把自己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人——那該有多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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