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走後，片場安靜了幾分鐘。
江辰坐回監視器後面，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準備下一條。”林星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顧言之留下的保溫袋，沒說什麼，走回了鏡頭前。但接下來的幾條，江辰連續喊了五次“卡”。不是她的問題，是燈光、是走位、是群演的反應——總之都不是她的問題，但他明顯比之前煩躁了。林星晚什麼都沒說，配合著重來。
收工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她換好衣服出來，看到手機上有幾條未讀訊息。最上面一條是陸景琛發來的，一張圖片。點開，是一封邀請函的照片——白色燙金卡片，裝在深藍色的信封裡，封口處壓著一枚華瑞集團的火漆印章。
【週六晚七點，城東碼頭。華瑞年度晚宴。邀請函明天送到你手上。】
林星晚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她沒有多想。華瑞的年度晚宴每年都辦，她現在是華瑞旗下的藝人，參加是正常的。
週六傍晚，城東碼頭。
林星晚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遊輪停在暮色中，三層甲板，通體純白，舷窗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登船，紅毯從棧橋一直鋪到登船口，侍者穿著制服站在兩側。她出示了邀請函，沿著舷梯走上去。
頂層甲板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泳池邊，樂隊正在演奏舒緩的爵士樂，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幾個製片人圍在一起聊天，幾位女明星靠在欄杆邊自拍。月光從雲層後面傾瀉下來，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銀般的光。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叉泳衣，外面披著一條寬大的白色紗巾。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散落在頸側。赤著腳，手裡拎著一雙銀色細帶高跟鞋。
她走到泳池邊，放下高跟鞋，在躺椅上坐下來。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喝了一口。然後仰起頭，閉了閉眼，海風從臉上拂過。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幾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同的溫度。
她側過頭，先看到了蘇然。他站在甜品臺旁邊，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正直直地看著她。發現她看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端著果盤快步跑了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仰著頭看她，眼睛亮亮的：“姐姐！你也來了！”
林星晚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
“我收到邀請函了。”蘇然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我爸讓我來的，說多認識點人。我不知道你會來……”
他說到最後，聲音變小了，耳朵尖泛起了紅色。
林星晚還沒來得及接話，餘光又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墨言。他靠在船舷邊，雙手插兜，表情冷淡，正看著這邊。發現林星晚在看他，他別過臉去，像是很不屑的樣子，但腳步卻不受控制地朝這邊移動了幾步。
林星晚挑眉：“沈老師也來了？”
“不行嗎？”沈墨言悶聲道，“華瑞給我發了邀請函，我正好沒事，就來看看。”
“哦。”林星晚忍住笑，“正好沒事。”
沈墨言聽出了她語氣裡的調侃，臉色有些不自然，但沒有反駁，在她旁邊的躺椅上坐了下來。
然後她看到了顧言之。他從人群中走出來，端著一杯紅酒，步伐從容，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他走到林星晚面前，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在這裡一樣。
“真巧。”他說。
林星晚看著他，笑了笑：“顧老師也收到邀請函了？”
“收到了。”顧言之在她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往年都推了，今年想著也沒什麼要緊事，就過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星晚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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