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林星晚被造型師拉去補妝，五個男人留在原地。氣氛尷尬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蘇然先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剛才陸總那個姿勢，是攝影師安排的嗎？”
陸景琛正在喝水，聞言放下水瓶，看了蘇然一眼：“不是。”
蘇然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了。
沈墨言在旁邊笑了一聲，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說：“陸總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氣場就是不一樣。不過今天的主題是‘圍城’，不是‘獨佔’吧？陸總是不是理解得有點偏差？”
陸景琛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你剛才湊在她耳邊說話的時候，也不是攝影師安排的吧？”
沈墨言的笑容僵了一下。
顧言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沒有參與對話。他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訊息，但手機螢幕其實停留在主介面上，什麼應用都沒有開啟。
江辰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點了一支菸。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然後說了一句：“都少說兩句。拍完各回各家。”
沒有人再說話了。
林星晚補完妝回來，敏感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她看了一眼在場的五個人——蘇然低著頭坐在角落裡，沈墨言靠在牆上似笑非笑，顧言之在看手機但頁面一直沒動過，江辰站在窗邊抽菸，陸景琛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翻頁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真的在看。
她走到佈景中央，對攝影師說：“繼續吧。”
第二組拍攝：群體合照。
五個人同時上場，按照攝影師的要求，以林星晚為中心，各自佔據一個方位。這是一個極其考驗心理素質的拍攝——五個男人，各有各的氣場和鋒芒，要在同一幀畫面裡共存而不互相壓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林星晚的存在，像是一個奇異的平衡點。
她站在中間，黑色緞面裙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蘇然蹲在她左側，仰頭看著她，像信徒仰望神明。沈墨言站在她右後方，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態鬆弛但目光銳利。顧言之站在更遠一些的位置，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而剋制。江辰站在最邊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冷淡，但他的身體微微朝她的方向傾斜，洩露出某種不自知的趨向性。
而陸景琛，站在她的正後方，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攝影師按下快門。
這張照片後來成為了那期雜誌的封面，也是整個年度最具爭議性和討論度的封面。但此刻，在攝影棚裡，沒有人知道它將來會引起多大的風浪。他們只知道，在快門聲響起的那個瞬間，畫面裡的六個人，構成了一種奇異的、危險的、美麗得令人窒息的平衡。
拍攝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林星晚換下禮服，卸了妝，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五個人已經走了四個。只剩下顧言之一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站直了身體，遞給她一杯溫熱的奶茶。
“累了吧？”
林星晚接過來，喝了一口，是三分糖的烏龍奶茶，她最喜歡的口味。她捧著那杯奶茶，感受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忽然覺得一整天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顧言之說，“送你回去。”
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一起走出了攝影棚。夜色很深，停車場的燈光昏黃而安靜。顧言之幫她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之後才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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