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其他客人紛紛舉起手機，但林星晚沒有。她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像是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打破眼前的畫面。
“站過去，我給你拍一張。”江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端起了相機。
林星晚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到了露臺的欄杆邊。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長裙，裙襬在海風中輕輕飄動，背後是那片燃燒的天空和無盡的海。
她站在那裡，沒有刻意擺姿勢，沒有刻意看鏡頭，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裡，像是她本來就屬於這幅畫面。
江辰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心裡有一個聲音說：這就是最好的。
晚餐結束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六個人沿著懸崖邊的小路慢慢走回酒店，路燈昏黃，海浪聲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清晰。蘇然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確認林星晚跟上了；沈墨言走在中間，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歌的調子；顧言之和陸景琛並肩走在後面，難得沒有保持距離，也沒有暗中較勁；江辰走在林星晚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
回到酒店之後，林星晚沒有立刻回房間。她走到庭院，坐在白天那把藤編椅上，面對著漆黑的海面。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感受著海風拂過皮膚的溫度。這一天漫長而充實，像是把好幾個日子壓縮成了一天。
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她沒有睜眼，只是問了一句：“你怎麼還沒睡？”
“看你沒回來。”顧言之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溫和。
林星晚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他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遠處的海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今天開心嗎？”他問。
“開心。”林星晚說，“非常開心。”
顧言之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聽著海浪聲，聽著風穿過三角梅葉子的聲音。
過了很久，林星晚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們。”
顧言之轉過頭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水。他沒有問她謝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鬆開。
“回去吧，”他站起來，“明天還要出海。”
林星晚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走回屋內。
沈墨言窩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手機還亮著螢幕，上面是明天出海航班的預訂頁面。蘇然趴在餐桌上，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地圖，腦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均勻。江辰靠在另一個沙發上閉著眼，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手裡的相機沒有關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剛才翻看照片的介面。
只有陸景琛還醒著。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垂下眼簾，繼續喝他那杯涼茶。
林星晚站在客廳入口，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不肯回房。”陸景琛淡淡地開口，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說要等你回來。”
林星晚沉默了片刻，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從臥室拿來一條毯子，蓋在了沈墨言身上。沈墨言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毯子裹緊了。她又拿起遙控器，把客廳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度。然後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蘇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叫醒了：“蘇然，回房間睡。”
蘇然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是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姐姐你還不睡嗎？”
“就去睡了。你也回去。”
“哦……”他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晃晃悠悠地往自己房間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姐姐晚安。”
“晚安。”
她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江辰。他似乎並沒有真的睡著——在她走近的時候，他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她在他旁邊站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晚安，江辰。”
他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回答。但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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