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前三天，蘇然的手機就沒停過。
先是沈墨言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影片。影片裡他坐在別墅的廚房島臺旁，手裡端著一塊提拉米蘇，對著鏡頭說：“我弟開的甜品店，週六開業，地址在評論區。我話說在前頭——提拉米蘇限量，去晚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影片只有十五秒，發出去一個小時，點贊破了八十萬，評論區被“地址在哪”“幾點開門”“老闆帥不帥”刷了屏。
緊接著林星晚轉發了那條微博，配文只有四個字：“我的甜品師。”評論區徹底炸了——她的粉絲們開始瘋狂@自己的好友，組織“週六一起去打卡”的話題，不到半天就衝上了熱搜尾巴。
顧言之沒有發微博，但他把自己的微信頭像換成了一張蘇然在廚房裡裱花的側拍，朋友圈發了一條：“週六，城南，拾光甜品。報我名字不打折，但好吃。”他的評論區底下擠滿了圈內藝人的留言——“帶我一個”“幾點？我正好在北京”“顧老師求帶”。
陸景琛的做法最為直接。週五晚上，蘇然收到了一條來自某高階生活方式平臺的通知——他的甜品店被列入了“本週新店推薦”的首頁位。他打電話問陸景琛是不是他買的，陸景琛只回了一句：“他們欠我一個人情。”就掛了。
江辰什麼都沒發。但週五下午，一個擁有三百萬粉絲的獨立電影博主發了一條帖子：“江辰導演強烈安利的一家甜品店，明天開業，我先衝為敬。”蘇然問江辰是不是他找的人，江辰頭也不抬地說：“他昨天來採訪我，我順嘴提了一句。”
蘇然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動的資料和評論，坐在店裡愣了好一會兒。他的小店還沒開門，就已經被推到了全網的聚光燈下。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揉麵。
他告訴自己，不能辜負這些人的心意。
開業那天，蘇然凌晨四點就到了店裡。
他把最後一批可頌送進烤箱的時候，天還沒亮。透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還沉浸在深藍色的黎明裡，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偶爾有一兩隻早起的鳥掠過枝頭。
他開始準備當天的特供甜品——一款以“回聲”命名的巧克力慕斯。這是他專門為這部電影做的創意甜品，黑巧克力為主體，中間夾了一層海鹽焦糖，頂部裝飾著可食用的金箔碎片，造型靈感來源於電影裡那封泛黃的信件。他本來打算等電影上映後再推出，但昨晚他臨時改變主意了——既然今天是新的開始，那就把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
六點，第一批可頌出爐。金黃色的酥皮層層疊疊，黃油和麥芽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空間裡。他把可頌整齊地碼在展示櫃裡，退後一步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每個可頌之間的間距，確保它們在視覺上達到完美的排列。
六點半，他正在給芒果千層抹面的時候，店門外傳來一陣動靜。他從後廚探出頭，愣住了。
沈墨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頭上扣著一頂棒球帽，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保溫袋。“幫你省了去進貨的時間。”他把保溫袋往吧檯上一放，拉開拉鍊——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冰塊、鮮奶和奶油，“我五點就起來了，跑了三個地方才買齊你要的牌子。”
蘇然還沒來得及說謝謝，門又被推開了。顧言之提著一籃還帶著露水的迷迭香和薄荷走進來，說是從別墅花園裡現摘的，擺在店裡既能裝飾又能入菜。他身後跟著陸景琛，抱著一臺嶄新的收銀機——比蘇然原來買的那臺貴了不止一個檔次。陸景琛把收銀機放在吧檯上，利落地開始接線除錯，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你那臺容易卡單，這臺更穩定。”
江辰最後一個進來，扛著一個木質的置物架。他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到吧檯旁邊的空牆前，從口袋裡掏出捲尺量了一下位置，然後開始用電鑽打孔安裝。轟鳴聲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傳出很遠，但蘇然覺得那是他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之一。
林星晚是最後一個到的。她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杯，杯子上用金色的釉料手寫著四個字——“老闆專用”。她把杯子放在吧檯上，朝蘇然笑了笑：“開業禮物。以後你用這個喝水。”
蘇然站在後廚門口，圍著一條沾了麵粉的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橡膠刮刀，看著這五個人在他的小店裡各自忙碌。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張了好幾次嘴才發出聲音：“……你們都不用睡覺的嗎？”
“睡什麼睡，”沈墨山頭也不回地說，“你今天開張，誰能睡得著？”
七點半，蘇然開始緊張了。
他站在那面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距離原定的開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但門口已經有人開始排隊了。起初是三四個，然後是十幾個，等到八點的時候，隊伍已經從店門口蜿蜒出去，拐過了街角，延伸到對面書店的門口。
他看清了隊伍裡的一些面孔——有人舉著林星晚的應援手幅，有人穿著沈墨言演唱會周邊的T恤，有人扛著專業相機，還有人拉著行李箱，像是剛從火車站直接過來的。人群中甚至有幾個人舉著手機在直播，對著鏡頭說：“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的拾光甜品！今天第一天開業！我帶你們看看現場！”
蘇然站在窗邊，手心開始出汗。
“緊張了？”林星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有一點。”他老實承認，“我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
林星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條越來越長的隊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應該想到的。沈墨言那條影片的播放量已經破千萬了，我的轉發也有兩百多萬。你要是今天準備的食材不夠，我怕你的店會被粉絲拆了。”
蘇然被她這句話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要往後廚跑，被林星晚一把拽住。
“逗你的。食材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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