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葉窗縫隙裡漏進來一道溼熱的風，吹得桌上的檔案邊角微微卷起。
蘭辛用鉛筆在其中一頁上敲了敲。
“團長，洛瑞他的月薪大約是三百美元。這是他的工資單。”
霍奇斯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幾頁。
“這是他在運河區俱樂部的消費記錄。”蘭辛又抽出一張紙，“過去六個月，不定期請部下和同事喝酒，單次最高八十七美元。平均每月在酒吧的開銷，超過三百二十美元。”
霍奇斯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了兩秒，繼續往下翻。
“還有，這塊表，”蘭辛把一張照片推過來，“頂奢品牌訂製的孤品，我問過一位銀行家朋友，他說起碼價值一萬兩千美元。
在洛瑞當少尉的時候就已經戴了。“
霍奇斯的表情越發凝重。
“少尉月薪一百七十美元。”蘭辛說，“就算他一分錢不花，攢十年也買不起。”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吊扇的嗡嗡聲填滿了沉默。
霍奇斯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洛瑞站在偵察連營房前的側影，袖口捲起，手腕上那塊表的錶盤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當時沒注意，現在看，那確實不是一塊軍官該戴的表。
“還有這個。”蘭辛又遞過來一份檔案，“1933年，洛瑞還是少尉，一次性購買了兩輛福特del A。
一輛自用，一輛，”蘭辛的語速越來越快，“送給了一個貧困潦倒的華人女孩，但是現在這個華人女孩可了不起了，已經是巴拿馬城的華人首富了。”
霍奇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兩輛福特，當時市價大約一千美元。一個少尉，不吃不喝半年，才夠買一輛。”蘭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上校，他的錢從哪來？”
霍奇斯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看著外面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道：“洛瑞少校是一名優秀的軍人，如果他品行端正的話。可惜了。”
到底可惜什麼，霍奇斯沒有明說。
蘭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誰說不是呢？那麼年輕就當上了少校。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才是一名少尉！”
“雖然我和洛瑞的接觸只有短短幾天，但是不得不說，他的軍事素養是我認識的所有軍人裡面，位列前三的。
可能這也是他能升得那麼快的一個重要原因吧。”
“說到這個，我也很奇怪，哈伯上校很看重他，從洛瑞剛下到連隊開始，哈伯上校就對他另眼相待。”
蘭辛這話，留給了霍奇斯很充分的想象空間。
霍奇斯沒有順著蘭辛的話說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你說，就算是他現在是少校，但幾年前，他區區一個少尉，憑什麼消費得起這些東西？”
“我有注意到。洛瑞和巴拿馬警察局局長門多薩的關係，不是一般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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