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家、鐵路大亨、石油巨頭……他們坐在辦公室裡數錢,工人在街頭捱餓。
所以問題出在他們身上。”
“但我覺得,”韋斯特繼續說,“並不能完全把問題歸咎於此。
資本家當然貪婪,這是人性。可一個國家的困境,從來不是某一群人的錯。
制度有問題,政策有問題,人心也有問題。
1929年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能永遠富下去,貸款買房、貸款買股票、貸款買一切買得起和買不起的東西。
泡沫破了,所有人都難受。
可你不能只怪生產泡泡的人,因為你自己也在吹,所有人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洛瑞轉過頭,沒想到,這個傢伙的認知還挺高的。
要不是洛瑞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還以為他也是資本家。
“你的看法很有意思。”
“因為我見過太多了。
礦好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心,老闆賺錢,工人有飯吃,小鎮上的商店也熱鬧。
可要是礦塌了或者礦脈枯竭了,
整個環節就不復存在了。
你能說放棄了礦場的老闆是壞人?
沒有誰是純粹的惡人,只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同意。大蕭條不是華爾街幾個人造成的,也不是羅斯福一個人能解決的……”
“對啊,而且,我有感覺,羅斯福他的影響力正在快速下降。
不但是那些富人們對他不滿,就連普通百姓,對他的耐心也在減低。
很有可能,下一任總統就不是他了。”
洛瑞笑著擺擺手,“這誰能說得準呢,有可能會發生什麼意外,能讓他一直連任。”
“有這種可能,”韋斯特思索片刻,“除非是我們國家被動地捲入了戰爭之中,而且還是猝不及防的。”
洛瑞再次認真地看向這個頭髮亂糟糟,看著一臉慘相的工程師。
果然,高手在民間,就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人,對政局居然能看得那麼透徹。
“你別這樣看著我,這種事情並不難理解……”
他們聊了很久。
蟲鳴漸漸稀疏,火堆從明亮的橙紅變成暗紅的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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