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合他口味，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實在的肉了。
上一次吃這麼多肉，還是去年冬季援助發的那次，每人分了一小罐肉醬。
他們一家省著吃，吃了整整一個星期。
小漢斯埋頭喝湯，喝得呼嚕呼嚕響。
弗裡茨看了兒子一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漢斯出生的時候，弗裡茨還在失業。
那是1932年，他已經在克虜伯工廠幹了八年，
突然就被辭退了。
失業這種情況，在當時一點也不奇怪，弗裡茨也早有準備。
因為弗裡茨是核心的技術骨幹，才能在廠裡幹了那麼久。
但是也無法避免，廠裡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然後他就拿著最後一週的工資回家了。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工作，餓死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弗裡茨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穿上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西裝，去職業介紹所排隊。
隊伍永遠很長，從門口排到街上，大家都沉默著，低著頭，像是市場上的籠子裡的雞鴨。
有時候能領到一點救濟金，可有時候什麼都沒有。
那段時間裡，家裡唯一的收入是漢娜去給人家洗衣服。
手指泡得發白，晚上回來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小漢斯那時候才一歲多，晚上經常餓得睡不著，一直在哭。
漢娜沒有辦法，大人不吃飯還能多挨幾天，小孩子哪能？
只能把麵包都攢下來，大人捨不得吃，留給小孩子。
那幾乎是弗裡茨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記得有一次，弗裡茨排了四個小時隊，終於找到了一個活。
他乾得很用心，在工地上整整扛了四天的水泥。
拿到工資以後，弗裡茨興沖沖地跑到商品店，打算為家裡嗷嗷待哺的妻兒購買食品。
一看價格，弗裡茨心涼了半截，他這幾天的工資，只夠買三個麵包。
弗裡茨被氣笑，但是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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