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黑塔劉，林守義把全院搜了個遍。
他從西里間開始，翻箱倒櫃，炕櫃裡的衣裳、被褥，一件一件抖開看了，沒有夾帶；
炕桌底下的暗抽屜也撬開了，裡頭就幾本舊賬和幾張當票。
整間屋子翻遍，也就翻出幾十塊大洋和一把銀角子，大洋用舊布包著，塞在炕櫃後頭的牆洞裡，
銀角子散在炕蓆底下，零零碎碎的。
明間的八仙桌、長條桌、財神像後頭，他都搜了，除了幾句幫派戒律外，什麼也沒有。
鑄鐵爐子收了，這玩意兒他不嫌多，以後孩子們都能用得上。
他搜得仔細，搜得也快，一邊收一邊搜。
這院子不大，一進院，三間北正房、三間倒座、東西廂房各兩間，一間一間地過。
倒座房裡堆著些破爛傢什，舊筐爛桶、幾捆繩子、半袋子炭、劈柴和煤球，沒什麼值錢的。
東西廂房裡頭，一間擱著張舊床，床板上鋪著草蓆，牆角還擱著幾把鐵鍬。
傢俱廚具不提，都是些尋常物件，也就能湊合著用。
能讓他看過眼的，也就是東里間的一臺小型手搖發電機。
木底座，摺疊鐵搖柄，鑄鐵齒輪組，搖起來咯咯作響，配套一小瓶機油、兩根帶鱷魚夾的粗電線。
旁邊還擱著一隻6V開口鉛酸電瓶，電瓶殼子上結著白霜似的酸漬，另有幾包油紙包好的90V乙電。
黑塔劉用的那臺五燈收音機，就是交直流蓄電池兩用機，停電的時候，接上電瓶還能聽。
林守義笑著搖了搖頭，這傢伙還是個收音機迷。
不過也正好，現在歸他了，帶回家關起門來帶著孩子們一起聽。
菜窖在院子東南角，掀開蓋板下去，裡頭幾十顆白菜碼成垛，兩麻袋土豆擱在牆根，幾捆幹蔥埋在土裡。
柴煤醃菜也還能湊合著用，他沒浪費。
金銀首飾一點沒有，這讓他有點意外。
黑塔劉混了半輩子江湖，手裡不可能只有這點東西，多半是被屋裡人帶回鄉下去了。
搜完後，他沒多待，翻身出了院子，往煤市街的方向奔。
林守義一路摸著回到院子裡，從玉扣中取出發電機跟收音機，一手拎一樣，懷裡又抱上蓄電瓶就往屋裡走。
這幾樣都有專用木匣子，尺寸不大也不重，最沉的是發電機，加上木匣子也還不到二十斤，一隻手就能拎著走。
屋裡，蘇蕙蘭跟馬秀娟都沒睡，煤油燈調得很暗，火苗縮成豆大一點，兩人坐在火爐子跟前靜靜地等著他。
林守義進屋後，看著她倆，沒好氣地說了句：“都說了別等我。”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頭卻有一股熱流躥騰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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