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沒管過嗎?”
“抓過幾回,關幾天後又放出來。他沒錢的時候就老實幾天,弄到錢了,又跑去煙館。官府總不能天天盯著他一個人吧?”
陳硯舟聽到這,臉色明顯變了,皺著眉頭。
他看了看被小張控制住的男人。那人低著頭,眼睛卻時不時往小張手裡的煙膏上瞟,嘴裡不停唸叨著讓他們把東西還給自己。
“這附近有煙館?”
小販朝前面的巷子指了指。
“前面拐進去就有,巷子裡好幾家,也不是一兩天了,好多年前就有了。”
陳硯舟讓小張把人交給附近的警局,隨後沿著小販指的方向走去。
這個巷子不寬,兩側鋪面捱得很近。走進去沒多遠,便看見一家叫樂心居的鋪子,招牌是用荷文和中文寫的
門簾半掩,裡面不時傳出咳嗽聲。
陳硯舟在門口停下,隔著門簾看向裡面。
門簾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靠牆擺著幾張煙榻,幾個男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膏味。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斜靠在煙榻上,身上的綢衫還算齊整,領口卻敞著,露出一截瘦得突出的鎖骨。
他手裡捏著煙槍,眼睛半睜半閉,旁邊的夥計剛把煙燈遞過去,他便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
再往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蜷在榻上,腳邊放著一雙磨破的布鞋。老人咳了幾聲,伸手摸索著煙槍,摸了半天才拿起來,手指抖得厲害。
門口附近的位置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衣服上沾著油汙,像是剛從碼頭下來。他把一枚銅元放到櫃檯上,掌櫃瞥了一眼,隨手推給他一小塊煙膏。
屋裡沒人說話,只有煙槍偶爾碰到煙燈的輕響,以及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陳硯舟就這樣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裡面的場景,宋明遠站在旁邊不敢開口。
一個掌櫃模樣的男子,終於注意到了兩人,連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臉上堆起笑容。
“兩位先生,進來坐坐?我們樂心居開了十幾年,老字號了,煙膏都是上好的。”
掌櫃說著,側過身請兩人進去,臉上的笑容十分熱絡,還朝裡面的夥計招了招手。
“阿貴,給兩位先生清一張桌子出來,再沏壺茶。”
“不必忙了。”陳硯舟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口,隨口問道,“這生意倒是不錯,平日都是這麼多人嗎?”
掌櫃聽到這,笑了笑。
“託老主顧們照應,生意還算過得去。坤甸城裡做買賣的多,碼頭上也有不少熟客,閒下來都會過來坐坐,都是多年的交情。”
他說話時,目光在陳硯舟和宋明遠身上打量了一遍,見兩人衣著打扮正派,不像是專程來買菸膏的富商,臉上的熱情稍稍收了幾分,他並沒有認出陳硯舟。
陳硯舟抬頭看了看門上的招牌。
“掌櫃的,這招牌有些年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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