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回視線。
沈寶泠側過身,壓低聲音道:“她在公安局裡,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她傷在頭上,多半是想畏罪自殺。”裴硯略一思忖,“而且之前審白建仁的時候,聽他的意思,白家大小事都是白柳一手抓的,他這個家主知道得都不多。連他都不知道白家是敵特窩子,其他白家人就更不用說了。”
沈寶泠:“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白柳一死,白家人就很難定罪了?”
裴硯點頭:“嗯。就算真有問題,頂多下放了事,也牽連不到姜家。”
沈寶泠:“那你說,他們現在還跟小鬼子有接觸嗎?”
“不好說。”裴硯搖搖頭,“也許可以審一審張通。這人當年出現在白櫻和白柳面前,絕不是偶然。”
“好,那咱們現在就回招待所。”
兩人下樓,正準備走出住院部,與幾個上了年紀的護士擦肩而過。
老護士們圍作一團,壓著嗓子議論:
“哎喲,你們看,姜家果然又發斷親聲明瞭。”
“可不是嘛!當年謝副院長一家被下放,姜家也是頭一個發的斷親宣告,結果沒過多久,那個嫁進姜家的謝家女就沒了。你說巧不巧?”
“這下更絕,繼娶的白家女娘家昨兒一早剛被抄家,今兒宣告就見報了。瞅這架勢,昨兒當天就找上報社了,還連登了好幾家呢。”
“嘖嘖,說好聽點叫大義滅親,說難聽點,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關鍵白家可是姜家老夫人婆媳倆的共同孃家啊,說斷就斷了。”
“不斷咋整?等著被牽連啊?我看姜副院長還是有點魄力的,總比一家子跟著遭殃強。”
“哎,你們說,他這位現如今的妻子,能活多久?”
“誰知道呢。倒是有個新鮮事,白家那個白老太太,昨晚送進咱院來了,聽說是撞牆自殺,人沒死,可失憶了。嘖,那女人看著可真年輕,哪像八十多歲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當五十出頭呢。”
“八十多?那不成老妖精了……他們到底犯了啥事被抄家?”
“那還用說,肯定跟那啥有關唄……”
“難怪公安的臉那麼臭,這不是影響審問嗎?”
“行了行了,報紙收一收,該吃午飯了……”
護士們七嘴八舌,結伴走遠了。
沈寶泠和裴硯對視一眼。
斷親宣告,意料之中。可白柳失憶,誰也沒料到,會在護士的閒談裡聽到這個。
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姜延宗此刻恐怕比誰都盼著她這輩子都想不起來。
“阿硯,我們得想法子把她的記憶治回來。”沈寶泠道。
“好。”裴硯應下,“等晚上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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