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回來了？”
姜延宗一瞧見三孫子，趕緊帶著人往書房走。
傭人們手腳麻利地添了茶水，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姜景國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也顧不上了：“爺，外頭的流言我全聽說了……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副師長咋了，副師長就能無法無天？您一句話，我去弄死他。”
書房裡靜了一瞬。
姜延宗看著這個如今最有出息的孫子，心裡那塊剛熱起來的地方又軟了一下，忙擺手：“坐下說。別衝動，你好不容易提的幹，這點小事，犯不著拿前程去拼。”
一旁的姜昌也勸：“景國，你爺說得對，聽勸。”
今天這一攤子事，說到底是景森沒料理好裴家那幾個女人招來的。如今他兩個兒子，一箇中毒廢了，一個失蹤，姜家滿打滿算，就剩大房這麼一個囫圇孫子了。
保住他，就是保住姜家的後。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只是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往歪處想，是不是該再尋幾個女人、多生幾個兒子？年輕那會兒為了家宅清淨，外頭的女人一概不許生，如今可好，想抱個兒子都湊不齊數了。
“爺，二叔。”姜景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對方都騎到咱們姜家脖子上拉屎了，無聲無息弄死他，不是應該的嗎？”
他不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他覺得是爺爺老了，做事畏手畏腳的。
話音才落，門外就傳來腳步聲，姜景森進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往身上抓撓，領口都撓翻了，臉上掛著冷笑：
“三弟，別光嘴上厲害。”他拖過一張椅子坐下，“睜眼看看，你大哥、你二哥，都叫人搞成啥樣了？”
他也不等姜景國接話，把家裡最近這些事從頭到尾倒了一遍，下毒、被堵門、通爺爺被抓、二十個高手有去無回，一五一十比說書還全。
“總之，”他陰惻惻地收了尾，“咱家落到今天這步，就是裴硯跟他那個未婚妻搞的鬼。或者說……是蓮家留下的那點勢力搞的。”
他盯著姜景國：“你覺得，你能對付得了他？”
中毒之後，姜景森整個人都變了。渾身像有螞蟻啃，心裡那點不平就瘋長一分，如今瞧著這個沒遭過罪的小堂弟，說不出的刺眼。
姜延宗重重嘆了口氣。
“景國，聽爺的，趕緊回部隊去。”他緩聲道，“真到了咱們都出事那一天，你記得仇人是誰就行。報仇的事，等你有了足夠的勢力再說。”
他已經信了，裴硯和沈寶泠不會放過姜家。事到如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可景國是軍人，他賭的就是這個，裴硯他們的手，還不敢往部隊裡伸。
“爺爺！”姜景國騰地站了起來，“您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是真不敢信。這是那個從小堅毅誓死護住姜家的爺爺？
姜景森在旁邊撇了撇嘴。
爺爺還是想得太美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姜廣白那一房就是現成的例子，留到現在，成了什麼？成了禍患。
他壓根不信裴硯會放過景國。留著他，將來找他們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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