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秀面色微變。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她半邊臉上，溼過的頭髮還沒幹透，貼在臉頰上。
她的心，狂跳了起來。
比起拉著他們一起稀裡糊塗上路，她……
她想活著。
餘秀下了車，跟著沈寶泠來到角落僻靜處，開口第一句是：“你為什麼幫我？”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沈寶泠看著她，不答反問，“姜景森綁了不少外地年輕姑娘，關在一起，供他和別的公子哥享樂……這事，你知道嗎？”
若這女人也是助紂為虐的，那她也不必多費口舌。
餘秀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自嘲道：“景森，他眼裡女人連個物件都不算，又怎麼可能讓我知道他的事？”
沈寶泠盯著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你妯娌呢？也跟你一樣？”她換了話頭，“嫁進姜家的外來媳婦，似乎都不好過？”
謝敏很慘，眼前的女人也可憐，真是除了白家女人外，姜家就是墳墓。
“大嫂比我強點兒。”提起這個，餘秀的話匣子倒是開了，“她孃家硬，父母兄弟全是廠裡的幹部，姜榮再渾，也得掂量掂量。不像我，就一個哥哥，我嫁過來沒幫襯上他什麼，爸媽走了以後，一年也走動不了一回。”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至於人品，姜榮、姜昌，半斤八兩。本來這些我都能忍——可姜昌那個王八蛋竟然敢不要我。”
她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我憑什麼被他們使喚了幾十年，換來這麼個結局？”
這不是一時激憤。
這兩年她在婦聯上班，見得太多了。離婚的女人很少，就算有被逼著離的，下場也悽慘，有的被孃家逼著再嫁鰥夫當後媽，有的受不了流言蜚語尋了短見。
可不離婚只會更慘。她親眼見過好幾個女人被丈夫毒殺的，也有被打個半死不給治、生生拖死的。
所以無論怎麼選，悽慘的只有女人。
而男人呢？很快換個年輕老婆，依舊活得好好的，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
她可以忍受在婚姻裡處在低位，好歹家庭完整，有個落腳處。
可逼她悽慘離婚？她不接受。
她要拉著大家一起下地獄——大家一起慘，總比她一個人慘、看著對方過好日子強。
沈寶泠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明白了。
難怪裴硯說姜昌媳婦的眼神“柔弱中帶著股陰狠”；難怪姜景森說他媽“太擰巴，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一個讀過書的女人，在日復一日的壓制磋磨裡被掰彎、壓癟，最後攢出來的，就是這股子擰勁兒，一半還想著忍，一半已經打算拼命。
“我的建議是，”沈寶泠開口，“你把他們弄成瘋子，送去精神病院。這樣家裡的一切還在你手裡，往後你自己當家作主。”
“當家作主？”餘秀眼睛倏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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