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就當他死了吧！”
“宗兒，你胡說什麼？”白櫻一驚，“他吃了那藥，想死都死不成，你休想騙我！”她攥住兒子的手臂，聲音發顫，“我知道，我從前做了糊塗事……可那都是我被張通騙了。娘現在才明白，所有人都在利用我，這輩子，只有你爹對我是真心的。”
她眼中滾下淚來：“宗兒，我想見見他，想給他賠個不是。你讓我見見他，就一面……行嗎？”
她說的那是字字心酸，萬般悔恨。
姜延宗心裡忽然一動，過了今晚，他爹便會徹底離開。或許真是天意，讓他娘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他爹——那就讓他們……見這最後一面吧。
兩人稍作喬裝，坐上家裡的三輪車，去了那處大雜院。
昏暗的地下室裡，白櫻看著躺在炕上的老太爺，怔怔地出了神。
好些年不見，他竟沒什麼變化，容貌還維持在六十歲左右的模樣。如今看來，倒和她正相配。不像她年輕的時候，一看見他，就像看見了爺爺。
也正因如此，他才懷著愧疚，給了她無盡的寵愛。
對上那張似乎被歲月遺忘的臉，對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白櫻的眼眶瞬間紅了。
“老爺……我來看您了。”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可籠在袖中的手抬了抬，到底沒敢伸出去。
“我知道，我做了許多糊塗事。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被騙了，那個張通，他早就跟我姐姐勾結在一起，還生了一兒一女。”
“他們還把女兒，嫁給了咱們的宗兒。”她聲音發抖，“老爺，我當年為了氣您，才故意讓您懷疑宗兒不是您的血脈。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您，老爺，我或許做盡了錯事，可宗兒確實是您的孩子，他的眉眼，跟您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爺，對不起，對不起……”
白櫻說著，嗚嗚地哭出了聲。
炕上，姜老太爺猩紅著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女人。他渾身掙扎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只想用頭撞死她。
“老爺，是我不好，您別這樣……嗚嗚嗚……”
白櫻哭得更傷心了。
她知道，老爺是絕不會原諒她的，在她對他做了那麼多惡事之後。
早知道，她就不該為了刺激他，告訴他是自己害了姜家滿門。他如今恨她入骨，是應該的。
可她，是真的後悔了啊！
眼見老太爺越掙越狂，腦袋“咚咚咚”地磕著床頭，姜延宗忙上前按住他：“爹，您別這樣！”
說著，他回頭對白櫻道：“娘，您先出去。我跟爹說兩句話。”
白櫻滿臉擔憂地看了看老太爺眼中瘋漲的紅光，到底不敢多留，抹著淚出了地下室。
姜延宗俯視著炕上的人，緩緩開口：“爹，我知道您這些年過得生不如死。所以……今晚我打算送您歸西。如此，您也算解脫了。”
姜老太爺聽到這話，竟真的安靜了下來，不再掙扎。
姜延宗勾了勾唇，聲音輕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對了，您那孫子姜廣白的外孫女，今晚就會來見您。您有什麼遺言，可要好好跟她說——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