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亨利不敢再抬眼多看她分毫。
蘇景妧輕點下巴，不動聲色地“嗯”了聲。
他退到一邊，低垂著眉眼，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十六年了。
亨利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雙眼睛。
當年那個年幼單純，被上官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居然活著回來了。
歲月改變了她稚嫩的眉眼，卻沒改變這雙琥珀一樣的眼眸。
剛剛對視的那眼，她的視線靜靜落在他身上，清淡平靜，無悲無喜。
亨利明面上能做到冷靜，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心虛是藏不住的。
他不敢停頓，彎腰的動作倉促僵硬，轉身時步伐微亂，背脊繃得筆直，像是在極力壓抑倉皇的逃竄感。
蘇景妧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琉璃盤邊，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冷光。
和霍琮禮結婚多年，他教會了她很多。
尤其是經歷過好友的背刺後，蘇景妧的心思也變得更加敏銳。
雖然她不知道當年是誰下的藥，幼年的記憶只剩香甜的水果與昏沉的睡意，還有那抹徹底陷入黑暗的意識。
亨利看她的眼神有問題。
這是藏了髒事與罪孽，生怕被人看穿的眼神。
看著無比本分老實的上官家主廚絕對和她當年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一頓飯下來，蘇景妧依舊從容溫婉，安靜聽著父母說起她小時候的趣事，可心底早已悄然落下一記重錘。
上官家的內鬼還沒捉乾淨。
…
後廚，亨利靠著冰冷的牆磚大口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與大小姐對視的那一眼令他膽戰心驚。
她一定察覺到了，回來後遲早會徹查當年失蹤真相的。
恐懼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亨利不敢賭，也賭不起。
他開始計劃找合適的時機離開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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