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不屬於最頂端那幾家天花板豪門,但屬於誰都不能輕看的中堅望族。南洋僑商認溫家的老字號,內地來港考察的官員、商人,對接港城華商,溫硯誠是優先接洽人選之一!
普通商戶提起溫和記,第一印象是根基深、講信用,很少賴賬,不會仗勢欺壓小商家。
黑白邊界分得清楚,早年碼頭魚龍混雜,溫硯誠接手之後,逐步切割掉底下灰色掛靠關係。
把碼頭業務規範化,靠正規合同、報關資質做生意,不沾江湖偏門,這也是溫家能長久體面立足的原因。
當國家的人接觸溫家的時候,他們還是防備的,但是聽說,山裡的那些人一直守著寶藏到現在,一家人短暫的開會後,就跟著國家派去的直升飛機,一家人回到了內地。
溫家人一直都知道內地有一個祖輩留下的寶藏,但是他們沒有相信人心!
都過去了快一百年的光景了,他們估摸著先祖的寶藏已經不存在了。
當陳守山在派出所見到溫家人的時候,他想起了老一輩留下的主家的畫像。
他立刻讓人從自家的箱子裡取出了主家留下的唯一的畫像。溫硯誠和其父親看到畫像的那一刻直接就下跪了,雖然畫像已經模糊了,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溫硯誠爺爺的畫像。
港城的祠堂裡,是供奉著太爺爺的畫像的,溫硯誠的兒女看到畫像的那一刻,也跟著父親和爺爺跪下了。
弄的公安局的人,不知道是上前扶一把呢?還是繼續站著看戲!
確定了溫家的身份後,陳守山把開啟寶藏的鑰匙遞給了溫硯誠:“主家,我們終於等到你們了!嗚嗚嗚……”
說不心酸是假的,快一百年了,他們守著這個寶藏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的,現在又犯了法,可能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要面臨處罰,他不難過是假的。
陳守山捏著那把磨得發亮的銅鑰匙,手一個勁地抖,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眼淚吧嗒吧嗒砸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
派出所的屋子安安靜靜,一旁坐著辦案的公安同志,都沒出聲。
溫硯誠把老爺子溫崇安扶了起來,溫崇安身子本來就虛,這一跪,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們本來不想帶他老人家過來的。
可是聽完對接的人大概說了霧沉村的人現在的概況,溫崇安帶了隨行醫生,也要堅持過來看一看,他盯著畫像上那張清瘦溫和的臉,嗓子裡堵得厲害,半天憋出一句:“爹……我們回來了。”
小姑娘溫景瑜咬著嘴唇,眼圈也紅了,她從前只在家裡祠堂見過太爺爺的畫像,畫框被爺爺擦得鋥亮,擺在香案上頭。
哪裡想得到,在內地深山一個偏僻村子裡,還有另一幅一模一樣的舊畫像,被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小心翼翼守了快一百年。
過了好一陣子,溫崇安激動的心情才稍微緩了緩。他看了看陳守山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
有些不是滋味,大概的情況他已經瞭解了,也知道了陳守山他們犯錯,是為了守住溫家的寶藏。
“你就是這一代的守山人?”溫崇安的口音帶著港城那邊特有的調子,語速不快,聲音顫巍巍的。
陳守山趕緊抹掉臉上的眼淚,雙手捧著那把銅鑰匙往前遞,鑰匙上面刻著彎彎繞繞的古紋,常年被人摩挲,邊角溫潤髮亮。
“是,我叫陳守山,是霧沉村這一輩的村長,也是守山人的領頭人。
祖輩傳下來的吩咐,只要溫家後人來了,這鑰匙,連同山裡所有東西,原封不動交還給主家。
我們守了一輩又一輩,今天,總算把差事交出去了。”
溫硯誠伸手接過鑰匙,指尖碰到陳守山粗糙皸裂的手掌,心裡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