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山的眼淚又下來了:“不會……我不會拋棄你們!可我們是犯了法啊……主家,我們拘禁了人,這是板上釘釘的錯事,我們認!我們不該連累你們!”
“犯法的事,國家會依法處理,該教育教育,該寬宥寬宥,這個你放心,我們溫家也相信國家會秉公辦理。”
溫硯誠接過話頭,語氣沉穩:“陳村長,我父親的意思,還有一層,你可能沒聽明白。我給您打個比方。”
溫硯誠頓了頓,看著陳守山,一字一句地說:“這世界上,有一樣東西,是用多少錢都換不來的,那就是“忠義”二字。
我們溫家,做了一輩子生意,見過太多人,窮的時候不能共患難,富了之後就翻臉。
可你們霧沉村的人,守著一座金山,守了一百年,窮了一百年,愣是沒一個人動心,沒一個人往外拿過東西。
這樣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今天,我們溫家要是因為心疼這點錢,就把你們這群忠義之士給捨棄了,那我們溫家,往後的日子,就算住著再大的宅子,花著再多的錢,心裡也永遠欠著一筆債,一輩子都還不清。
錢沒了可以再掙,可要是把這群有情有義的人弄丟了,那就是我們溫家最大的損失,是我們溫家的罪過。”
陳守山聽著,眼淚嘩嘩地淌,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溫崇安又補了一句:“陳守山,你記住老頭子一句話。你們守的,不只是財寶,是情分。
我們溫家要帶走的,也不只是幾個守山人,是這份情分。
情分這東西,你越是在乎它,它就越貴重。
你們替我們守了快一百年,如今,該輪到我們溫家,替你們撐一回腰了。”
陳守山再也撐不住了,他伏在桌子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老半天,才悶聲悶氣地擠出一句:“主家……我們霧沉村,何德何能,碰上你們這樣的主家啊……”
溫硯誠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守山的後背,聲音溫和:“陳村長,別哭了。這筆賬,是我們溫家願意的,也是我們溫家心甘情願的。
你們安心等著,等國家的批覆下來,我們帶你們,一起回港城,重新過日子。”
陳守山抬起頭,抹了把臉,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訊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縣局,又傳到了霧沉村被集中安置的鄉親們耳朵裡。
第二天一早,安置點裡就炸開了鍋。
楊倩、周俠、陳東、陳南,還有陳婆,一個個都找到了溫硯誠跟前,七嘴八舌地勸。
楊倩急得直跺腳:“主家!你們這是要幹啥呀!那麼大一座金山,說捐就捐了?就為了救我們這群泥腿子?你們圖啥呀!”
“就是啊主家!”陳東也跟著說:“我們犯了法,受罰是應該的!你們把家業都搭進去,我們心裡過不去啊!”
陳婆拄著柺杖,聲音發顫:“主家,聽陳婆一句勸。你們溫家這份心,我們領了,一輩子都記著。可這筆財寶,是你們祖輩傳下來的根啊,你們不能為了我們,把根都刨了呀……”
溫硯誠被一群人圍著,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他等大家都說完了,才笑著開口:“嬸子們,嫂子們,叔伯們,你們的這份心,我們溫家都懂,也謝謝你們。可我父親有一句話說得對……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們溫家掙了這麼多年,夠花了。
可你們這百年的堅守、百年的忠義,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寶貝。
我們溫家想帶走的,不是一群需要施捨的窮人,是一群我們打心眼裡敬重、願意託付一輩子的家人。
你們要是不跟我們走,我們溫家,這心裡就永遠放不下你們這群家人的。”
楊倩還想再勸,被周俠一把拉住,周俠紅著眼眶,低聲說:“算了,大嫂,主家這是鐵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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