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角落裡的西奧多，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皓身上的異樣狀態。
他皺了皺眉，快步走到了蘇皓的身旁。
“這枚火箭的底層邏輯，爛透了。”
蘇皓根本沒有理會西奧多，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從點火升空，到凌空解體……它從始至終，連一次都沒有真正切入過屬於它的最小能量曲面。”
的確，每一次側向噴管的發力，每一次控制引數的決斷，在當下那個被切碎的時間切片裡，確實都是區域性最優解。
站在演算法的角度，它每一秒都在做最正確的選擇。
但這就是最危險的數學陷阱。
所有區域性極小值的粗暴累加，就像是把無數塊完美的碎玻璃拼湊在一起，註定永遠都不可能收斂成那面名為“全域性極小值”的無瑕明鏡。
在這一刻，周圍的演播室佈景徹底消失了。
蘇皓的眼前，彷彿展開了一幅宏闊而又詭譎的能量勢能拓撲地形圖。
圖景之上，密密麻麻地遍佈著無數個區域性極小點，淺薄的勢能盆地，以及那條通往最小能量曲面的隱秘路徑。
‘難怪……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幫代表著人類最高工業水平的工程師，手裡攥著那麼龐大的算力，
他們的系統依然只能在死衚衕裡來回撞牆，反覆求出一堆死解！’
因為系統在每一瞬間求出的極小值，雖然強行抹平了能量的梯度（Gradient，即能量變化率最陡峭的方向），卻根本無力收束隨之產生的致命變分（Variation）。
治標不治本，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那個……蘇先生？”
導演看著呆若木雞的蘇皓，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如果看完了的話，咱們這棚裡的機器都還開著，咱們可以繼續拍攝下一個環節了嗎？”
導演的聲音打斷了蘇皓的沉思。
“啊？哦哦，好的，來吧。”
蘇皓彷彿剛從異世界被拽回來，眼神還有些出神，木訥地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的他，尚且無法在黑板上立刻給出無懈可擊的數學推導。
但是，天才的直覺如同荒野上的燈塔。
他心底裡無比確信，自己已經牢牢鎖住了那個通往真理的解題方向！
剩下的，無非就是用無數個熬紅雙眼的深夜，去把這條路硬生生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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