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用盡全身力氣搖了搖頭,把這句鬼話從腦海裡甩了出去!
騙鬼去吧!
糟老頭子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老糊塗!
誰家業餘愛好長這樣?!
聽聽這織體!看看這聲部對位!
曲中隨處可見徹底審視自身內心的痕跡,每一處轉折都處理得冷靜至極!
從第一個音符到最後一個音符,前後的邏輯咬合得死死的,構成了某種近乎神蹟的置換結構!
多一個音符則亂,少一個音符則散!
如此精巧嚴密、連他這種老怪物都要跪著拆解的曲子,絕不可能是當成業餘愛好寫出來的!
如果這都算業餘,那全世界的音樂學院明天就可以集體關門改行去賣紅薯了!
一遍。
十遍。
二十遍!
客廳裡只剩下鋼琴聲在迴盪。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夜色褪去,晨光破曉。
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縷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在五線譜草稿上,灰塵在光柱裡無聲地翻滾。
“啊!”
在不知疲倦地反覆演奏了數十遍、手指都已經麻木發脹之後。
他終於在晨光的微熹中,隱約觸控到了那位神秘作曲家的心境。
‘為什麼沒有情緒的釋放?’
之前困擾了他整整一晚上的死結,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因為人家這首曲子,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演奏給聽眾而寫的!
他之前一直在用“如何取悅或打動聽眾”的傳統指揮家思維去套公式,那能解得出來才見了鬼了!
臺下有沒有人坐著,有沒有掌聲與眼淚,寫曲子的人從落筆的第一秒起就根本不在乎!
站在那個高度的靈魂,太驕傲,也太孤獨了。
世人寫曲作畫,總歸圖個高山流水遇知音。
可這人倒好,把門窗死死釘死,既不想透過聽眾獲得安慰或理解,也無意尋求任何共鳴。
勞倫斯急促地喘息著,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捋,他在無盡的迷霧中漸漸抓住了那根核心的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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