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勞倫斯眼裡，這個年輕人，既是站在世界之巔的數學家，又是一位才華橫溢的作曲家。
畢竟，數學與音樂這兩門學科，在人類歷史上本就淵源頗深。
且不說幾百年前那個把賦格曲寫得跟幾何題一樣的遠古大神巴赫。
單拎出近代來說，像是拿建築學和隨機數學入道的伊阿尼斯·澤納基斯，還有痴迷於素數對稱性的奧利維埃·梅西安。
這種肚子裡裝著深厚數理背景、扭頭殺進音樂界開宗立派的先例，在歷史上比比皆是。
“這種級別的跨時代神作，普通樂團可接不住。
看來還是得交給紐約愛樂樂團來辦首演，才算配得上這曲子的排面吧？”
勞倫斯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
哪怕豁出自己這張老臉去動用全部人脈，也一定要在一個足夠盛大的舞臺上，把蘇皓的這部作品轟轟烈烈地發表出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疊宛如天書卻又充滿美感的樂譜。
對稱、變換、數列、逆行、映象反射...
這些都是二十世紀以來現代音樂所積累的核心技法，曾讓無數聽眾望而卻步。
但在蘇皓的五線譜上，竟然全都鮮活了起來！
勞倫斯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
要是巴赫老爺子今天突然掀開棺材板復生，掌握了現代數學工具後寫出的音樂，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吧？
別人用這些現代技法寫出來的是噪音，而蘇皓卻用人們所能想象到的最精妙、最優雅的方式，將這些冷冰冰的數理技法具象化為直擊靈魂的旋律！
‘熬了大半輩子，總算是讓我給等到了這一天！’
這年輕人的音樂里頭，有著一股子宗師風範的通透。
他既不矯情地否定過去的輝煌傳統，又帶著一股傲視群雄的氣魄，站在高處眺望著未來。
更絕的是，隨著剛剛那個充滿人間悲歡的第二樂章加進來，整部作品像是突然有了血肉和呼吸。
將宏大的音樂敘事性、直擊人心的感染力，以及哪怕是門外漢也能聽得如痴如醉的迷人旋律，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
勞倫斯攥緊了拳頭，眼底泛起滾燙的熱意。
那個困擾了自己整整幾十年、差點讓他帶著遺憾進棺材的世紀難題...
今天在這個彷彿只是隨手寫了個課後作業的少年身上，終於聽到了滿分的標準答案！
.......
時間在指縫間飛速流淌。
不知不覺間，查爾斯河畔的寒風吹落了最後幾片枯葉，滿大街掛起了紅綠相間的綵帶，聖誕節與年末假期又一次悄然摸到了門前。
“天哪！這厚厚一沓又是從哪兒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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