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嚥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瞅著那個箱子,滿懷期待地搓著蒼蠅手,活像個第一次準備開法拉利上秋名山的新手司機。
西奧多在旁邊涼颼颼地潑了一盆冷水。
“斯里,我勸你得小心點。到了那臺機器跟前,你要是手抖敲錯一次鍵盤,說不定十分鐘後就會被學校安全部門請去小黑屋喝茶。”
這話真不是危言聳聽。
超級計算機和普通工作站,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一個是核動力航母,一個是腳踏三輪車。
在那種龐然大物裡面,所有計算任務都是按秒計費、按佇列狂奔的。
想要中途喊停一個已經進入佇列的作業,根本不是按一下取消鍵那麼容易的事!
以往的學術界黑歷史裡,因為某位倒黴蛋寫錯了一行不起眼的程式碼,直接導致數千個頂級計算核心陷入死迴圈、白白空轉浪費好幾個小時的慘劇,簡直屢見不鮮!
那種罪人,通常會被全校排隊等算力的同行在背後扎小人詛咒整整一年。
時機就是真金白銀,更是無數課題組搶破頭的學術命脈。
因此,任何一個有資格使用“核心”的研究人員,在手指落向回車鍵之前,做兩次檢查都嫌遠遠不夠。
沐浴更衣不敢說,但瞪著血紅的眼睛把程式碼反覆核對三次以上,那才叫保命的基本操作!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今天我們先一起來看看這個吧?”
咚——
蘇皓把那個分量驚人的大紙箱穩穩放在了會議桌正中央。
紙箱敞開,裡面整整齊齊地裝著一摞摞數學公式、幾何圖表,以及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
這根本不是什麼常規意義上的程式程式碼。
這是一份超越了現有計算機工業體系、更接近於神級思想實驗的宏大設計藍圖!
這一晚,實驗室的燈光徹夜未熄,團隊成員們圍在桌前一直激烈討論到深夜。
思維的火花在空氣中碰撞,大家不斷交換著最坦誠的意見,像一群最執著的工匠,一點點為蘇皓親手搭建起來的龐大演算法框架添磚加瓦。
平心而論,這是一套複雜晦澀,足以讓任何普通演算法工程師看一眼就剃髮出家的系統。
但奇怪的是,林舒婉一頭扎進去之後,不知為何並沒有覺得有多難熬。
原因無他。
‘至少,這是有確定答案的東西。’
比起黎曼猜想那片深不見底、連方向都摸不到的百年迷霧,眼前這座大山雖然陡峭,卻每一腳都能踩在實實在在的石頭上。
前陣子被那個世紀猜想折磨得心神俱疲,好幾天她都食不下咽,端著食堂的餐盤只覺得嘴裡發苦。
但此刻,她利落地用皮筋把長髮緊緊紮成一個馬尾,像是給自己披上了戰甲,一頭扎進了純粹的數字海洋,全身心地投入到演算法設計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