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的道路完全是上個世紀野蠻生長留下的產物,像老舊生鏽的下水管道一樣狹窄蜿蜒,路面坑窪不平。
平時別說正常通勤了,連救護車和消防車接到報警都不願輕易駛入那個泥潭。
在這個被時代遺忘的街區,無數靠日結謀生的底層勞工們,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要拼命擠進沙丁魚罐頭般的破舊公交車裡。
他們要在堵得水洩不通的路上,白白耗費掉最寶貴的睡眠與謀生時間。
然而此時!
螢幕上顯示的這片街區路況,竟然也跟著曼哈頓中心區一起煥然一新!
“看那邊,第149街,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約翰用手指著螢幕的一角。
“我太瞭解那裡了,那裡的路窄得兩輛車錯身都要收後視鏡,常年堵得一塌糊塗。
我剛當上市議員那會兒,也曾試著推動道路拓寬改造。
但因為牽扯到龐大的拆遷戶安置與賠償問題,各方利益糾纏成死結,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根本無法推進。
以前那裡的窮人要想坐車匯入通往曼哈頓的主幹道,簡直要等上大半天,苦不堪言。
可你們看現在!”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正如約翰所說。
畫面裡的第149街依然狹窄破舊,雖然受限於路況,整體車速不算快。
但一輛輛滿載著底層勞工的老舊公交車,竟然沒有任何停滯,正在排著隊持續不斷地向前平穩移動!
約翰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是怎麼做到的?不拆房子不拓寬馬路,想要疏通那裡的車流,在物理層面上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蘇皓用溫和的目光看著這位出身底層的市長,淡淡地給出了答案。
“沒有違揹物理定律。只是原有的交通系統在編寫邏輯時,預設優先保障主幹道的暢通。
也就是給富人區和商業區那些車流量大的寬闊大道分配更長的綠燈時間,從而在演算法層面上,犧牲了狹窄支路的通行權。
我無意苛責這一點,畢竟在資源有限的時候,優先照顧高產值區域與既得利益者的需求,本就是一種近乎人類社會本能的傾向。”
蘇皓伸手將螢幕的某一處放大。
只見畫面中,一輛從貧民窟支路駛入路口的公交車,甚至無需停頓等待,綠燈便準時亮起,讓它直接順暢地匯入了主路車流!
“但在系統眼裡,眾生平等。
‘神諭’在推導最優解時,不會去考慮那個區域的土地價格有多昂貴,更不會在乎車裡坐著的通行者是什麼社會身份。
它只看重整座城市所有人通行效率的總和最最佳化!
一輛搭載著50名日結勞工的破舊公交車,在演算法模型中所獲得的通行權重,遠遠高於一輛只坐著一名華爾街高管的豪華私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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