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小時前,放心不下的斯里,揹著母親偷偷聯絡了老家住在隔壁街區的發小打聽實情。
那邊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來的真話,果然把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砸得粉碎。
斯里閉上酸澀的眼睛,上週在紐約發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是連綿不絕、晃得人睜不開眼的相機鎂光燈,是全世界的喝彩。
在那個萬眾矚目的高臺上,他向站在身旁的西奧多和林舒婉送上了最誠摯的祝賀。
也向那個將自己從泥潭裡拉出來、堪稱一生恩人的蘇皓,表達了最深沉的感激。
可回到學校之後呢?
走在學校走廊裡時,他時常會感受到旁人投來的那種夾雜著酸味與嫉妒的目光。
甚至就在昨天去洗手間的時候,他還隔著門板親耳聽到兩個同系的學生在背後嚼舌根。
陰陽怪氣地說“他斯里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抱上了蘇皓這群神仙好隊友的大腿,才跟著一塊兒雞犬升天、飛黃騰達”。
每當聽到這些刺耳的閒話,斯里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因為在他內心深處最自卑的角落裡,他覺得那些人說的話,搞不好還真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斯里痛苦地閉上眼,手指用力抓緊了窗臺邊緣。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按照老家朋友在電話裡說的實情,母親最近這兩週病情惡化得厲害,雙腿越來越不聽使喚。
連在屋裡頭端碗水、上個廁所這種最基本的日常行動,都已經變得十分困難,每天只能在病床上強忍著疼痛。
之所以在簡訊裡報喜不報憂,不過是怕耽誤他的前程。
多發性硬化症,這就是一座能把任何普通家庭壓垮的吞金深淵。
它需要定期注射每次高達數萬美元的特效治療藥物,而且一旦開始就絕對不能停藥,必須終生進行昂貴的醫療干預。
以他現在的經濟狀況,根本撐不起母親的生命線。
叮咚。
正當他陷入深深的苦惱與絕望,盤算著是不是要立刻退學去矽谷大廠找份高薪碼農工作救救急之際。
手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咦?”
斯里低頭掃了一眼螢幕,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出現了幻覺,連忙抬起手背使勁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然後屏住呼吸,把手機湊到鼻尖前,一字一頓地再次確認了一遍螢幕上的那行字。
【您的尾號4829賬戶入賬:2,000,00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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