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茉踉蹌半步，玉兔燈險些落地。
“宿九溟。”
他堪堪剎住腳，回頭時，恰好看見一滴淚從她眼尾滾下來。
她低頭看著他衣襟上不斷洇開的溼痕，連唇色都白了。
“你走慢一點……血止不住了。”
宿九溟滿腔戾氣忽然沒了落處。
謝玄微已行至兩人身側，將滑落的披風重新攏在她肩上。
“刺客尚有同黨，城門已經落鎖。你打算帶她去哪裡？”
宿九溟冷冷抬眼。
謝玄微沒有退讓。
“破廟，客棧，還是帶著這一身血，陪她在街上等第二撥刺客？”
字字不疾不徐，偏偏每一句都壓著他的傷處。
“車在巷口，府醫已接了信。”
謝玄微看向黎茉腕間尚未褪去的指印。
“你若真捨不得她受驚，就別再這般粗魯無禮。”
宿九溟指骨一緊。
黎茉察覺了，趕緊反握住他的手。
“先回去，好不好？”
他看了她許久，終於將刀歸鞘。
“看在你的份上。”
車簾落下時，宿九溟仍攥著黎茉的手。
謝玄微坐在對面，將一方乾淨帕子遞給她，目光掠過宿九溟胸前，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一路車輪碾過石板，車中只餘黎茉壓不住的輕輕吸氣聲。
抵達相府，謝玄微親自將人送進暖閣。
府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廊下影衛也已等候多時。
“公務緊急，我須離府一趟。”
他俯身，替黎茉理好被風吹亂的鬢髮。
“今夜的事，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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