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蘩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倒是個實在人，說話也很有條理，沒有故意把自己說得多麼忠心耿耿，更沒有一上來便賭咒發誓，反而將自己的處境與打算說得清清楚楚。
雖然她並不打算僅憑几句話便認定對方值得信任，但至少眼下看來，胡小憐比她想象中要懂事得多。
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口說道：“我倒是挺喜歡實在的人，你既然願意跟著我，那就好好做事。只要你盡心侍奉，不耍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以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底掠過一絲懷念。
“以前跟在我身邊的人，如今估計都過上好日子了。”
春杏和夏荷。
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中浮現時，謝昭蘩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之前她還在大周的時候，春杏和夏荷一直跟在她身邊，雖然兩人都是普通凡人，卻也算得上盡心盡力。
尤其是在她經歷了相府裡的種種風波之後，兩人始終沒有真正背棄過她，平日裡也沒少替她操心。
如今想來，謝昭蘩偶爾還是會有些想念她們。
當初準備離開大周、跟隨青玄門眾人前往樾山華洲時，她也曾動過把春杏和夏荷一併帶走的念頭。
畢竟她們跟自己也混熟了，彼此之間多少有些情分，若是能夠留在身邊，平日裡也能有個熟悉的人說說話。
秦遠當時並沒有反對，只是提醒了她一句，那兩個丫頭畢竟只是凡人，若是跟著她踏入修行界，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謝昭蘩當時還有些不以為然，可仔細思量之後，卻也不得不承認秦遠說得有道理。
修仙之人動輒閉關數年，外出歷練也可能一去不返，更不用說往後修為越來越高，壽元越來越長。
春杏和夏荷只是普通凡人，哪怕她們一生平安順遂，能夠活到一百歲，也不過是修仙者漫長生命中的一段短暫時光。
若是她們留在大周，謝昭蘩尚且可以偶爾回去看看。
可若是帶到青玄門，日後自己築基、結丹，甚至踏入更高境界，她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歲月流逝，容顏老去。
等到她們離開人世時，自己或許還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個普通修士。
這樣的離別，遲早會成為她心裡的一根刺。
與其讓她們跟著自己來到陌生的修仙界，日日擔驚受怕，倒不如讓她們留在熟悉的地方，過好屬於自己的生活。
因此，臨走之前，謝昭蘩便將兩人的賣身契還給了她們，又給了一大筆錢財，讓她們回到各自父母身邊，往後不必再受奴婢身份的約束。
若是遇上合適的人家，也可以自己決定終身大事。
當然，她也沒忘記給兩人留下足夠的保障。
她特意叮囑母親沈氏，務必要照看好春杏和夏荷的家人。
同時讓相府的人把話傳出去，告訴大周的權貴與百姓，這兩個姑娘曾經是仙人的隨從，而她謝昭蘩遲早還會回到大周。
這話既是給兩人撐腰，也是替她們的未來添上一層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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