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空看,興留縣街道巷陌中出現稀稀疏疏的人群,隨著時間過去逐漸連成長線。
四面八方還有無數的小點加入。
如同匯聚河流的魚群,浩浩蕩蕩朝著同一個方向奔湧趕赴。
逐漸壯大,不可抵擋。
生鏽老舊的齒輪開始轉動,好似興留縣這座城池活了過來。
原本的命定中,他們該淪落成山匪的刀下亡魂,被無情拋棄在這座鮮血染紅的城池裡。
好運的是——命運被提前扭轉,夢與現實劃上了兩條不相交的直線。
……
周菽安一行人趕到縣衙。
“乖乖,我這輩子頭回進官府。”
周菽安聽見後頭二賴子的感慨聲。
“不過倒是差點蹲了牢房,只怪當初打的太輕,沒機會到縣城裡見識見識。”
吳金桂拆臺。
“牛皮都要被你吹破天了,當初是誰求爺爺告奶奶的找關係,還給那家人送了銀子,你嫌銀子送出去的不夠多?”
“嘿,別以為我不敢跟女人動手,少叭叭。”
“來呀來呀,我怕你不成。”
她亮胳膊。
“就你這瘦了吧唧的氣虛樣,老孃一巴掌能給你嵌牆上去。”
周菽安看向徐恆,捕捉到他表情中的一抹震撼,雖目不斜視,餘光卻總忍不住往吳金桂粗壯的胳膊上瞥。
不怪徐恆,他成長過程中所見到的女性長輩無一不是如祖母和母親般,賢淑顧家,操持內宅,與相交的夫人維持關係,閒時刺繡點茶,撫琴弄花。
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三從四德,這是書中對世人女子的標榜,也是一直以來徐律所以為的那樣。
這種認知在今天徹底被打破。
他皺了皺眉,鬆開,又縮緊,一扭頭,就看見小表弟瞧著他在偷笑。
好呀。
徐恆抬手揪住他臉頰肉,不自覺捏了捏。
等抬手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捏人面頰稱得上舉止冒犯,從開蒙習聖人言開起,他便沒有過這樣幼稚的時候了。
徐恆匆忙放下手,故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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