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菽安在路上看見過累死熱死的馬。
突然倒地，渾身打顫，喘粗氣，一會過去就沒了動靜。
趕車的人在路邊大哭，沒人同情他或者搭把手，如今誰都自顧不暇，不謀財害命上前鬨搶就算好了。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那車堆的小山高，隨是要往後翹的架勢，但凡後翹能把馬給吊半空去。
能不累死嗎。
死了也好，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給旁人當牛做馬了。
休整過後，隊伍繼續前行。
這條路上逃難的人不算多，斷斷續續能撞見幾架馬車和小波難民。
路兩邊的樹木大面積枯黃凋零，可以預見再過不久，連吃葉子扒樹皮的份都沒了。
一個時辰後，情況有了變化。
原本沒什麼人走的土路車輛一下增多，還有些連行李都沒拿神色慌張急匆匆的百姓，不斷從隊伍後面湧現。
“停一下。”周寅抬手示意了聲，下車攔住個難民問情況。
“讓開，別擋路。”
難民護緊包裹，不願停下，埋頭往前。
周寅往他手裡塞了張幹餅，道：“我沒有惡意，不用緊張，只是向你打探些訊息。”
難民看到塞過來的乾淨餅子，反應迅速往衣襟裡藏。
語氣和善起來。
“兄弟，你儘管問，不過先說好，不能耽誤我太多時間。”
“不會耽誤你多久。”周寅看向後面不斷增多的人數，“你們之前是走官道的吧，怎麼突然往這邊來了，後頭出什麼事了？”
難民爽快，直筒倒豆子毫無保留。
“嗨，哪是我們願意拐這來的，官道上有山匪追來了，還好我眼尖跑的快，你是不知道後面那些人多慘，活生生的吊在馬屁股後面拖著走，跟牽狗似的，磨蹭得血肉模糊，就因為不願意把女兒交出來，那姑娘也慘……”
後面的就不必聽了。
周寅放人，朝候在一側的隊伍走去，村民們等待了解緣由，但無人催促。
“官道上出現山匪了。”周寅道。
隊伍先是緊繃，接著放鬆下來，不由慶幸。
“還好咱們沒走官道。”
“是呀，這山匪還真從縣城追來了，狗孃養的畜牲，陰魂不散。”
周寅看了說話的兩人一眼：“現在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後面的難民能趕上來說明山匪距離我們不遠，依舊存在被發現的風險，隊伍必須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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