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奴縣在地圖上就是個點，李雲龍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吉普車在縣城外面停了，段鵬下車打聽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軍長，高奉農場在縣城北邊，走路得一個小時。”
李雲龍推開車門下來，活動了一下腿。
“車留這，咱們走過去。”
段鵬把車鑰匙揣兜裡，跟著往北走。
路是土路，兩邊種著玉米，還沒長起來，地裡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在翻地。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地上，塵土飛揚。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遠處出現了一片房子，灰突突的，圍牆是土坯壘的，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高奴農場”。
李雲龍在門口站住，看了那塊牌子兩眼。
段鵬在旁邊說：“進去？”
“進去。”
門沒鎖，推開就進去了，院子裡幾個人在搬東西，都是穿著灰色工裝的，看見李雲龍和段鵬進來，愣了一下，沒說話。
李雲龍走到一個年紀大點的人跟前。
“問一下，丁偉在不在？”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找丁偉幹什麼？”
“老戰友。”
那人把手裡的麻袋擱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丁偉在後面菜地裡，你們自己過去找吧。”
李雲龍點了下頭，帶著段鵬往後面走。
菜地在農場最後面，一片綠油油的，種了白菜和蘿蔔，地頭有個人蹲著，手裡拿著鋤頭在翻地。
李雲龍走過去，站在那人背後，沒出聲。
那人翻了兩下地，停住了，慢慢轉過身來。
是丁偉。
他比李雲龍上次見的時候更加蒼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密密麻麻，手上全是老繭，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很直。
丁偉站起來，盯著李雲龍看了幾秒。
“老李？”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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