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把筆插進口袋，下樓的時候，還是漏踩了最後一級臺階。
鞋底在地上蹭了一聲。
他扶住欄杆，站穩，才把郵件重新開啟。
父母託人帶了信。
這句話他小時候聽過很多次。通常後面接的是他們最近很忙、又換了地方，或者等哪天有空再打電話。
這次至少有個地址。
上午九點五十三分，路明非到了麗晶酒店。
酒德亞紀在電梯口等他。她換了件淺色外套，手裡拿著兩瓶水，見到路明非便遞過去一瓶。
“教授已經到了。你想先看錄影，還是先看信？”
路明非接過水，沒擰瓶蓋。
“先看錄影。信單獨給我。”
“好。”
她沒問為什麼，轉身帶他進了會議室。
窗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桌上攤著一疊資料，其中有好幾張被圓珠筆畫了圈。
老人見他進來，手忙腳亂地起身，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帶掉了。
“路明非！我是古德里安，你叫我教授就好。”
路明非彎腰撿起外套，遞了過去。
“您好。”
老人接過衣服，還想握手，低頭髮現兩隻手都佔著，又把衣服塞回椅子上。
葉勝在旁邊替他扶了一下椅背。
“教授，先放影片。”
這次的畫面比上午寬。
樓梯間門口站著個提水桶的人，鏡頭一晃，是拍攝的人給他讓了位置。
原先那段裡突然關上的門，在完整畫面裡是被水桶碰上的。欄杆上的外套也確實被人拿起來過。
路明非把這兩處在本子上劃掉。
剩下那個男生。
從一層躍到二層，腳只在牆上蹬了一下。原片把起跳和落地拍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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