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二月，四九城颳起了白毛風。
路面凍得發脆，撥出一口熱氣轉眼就能結成白霜。
清晨七點半，軋鋼廠大門外的佈告欄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值班保衛幹事手裡拿著漿糊刷子，剛剛把一張大紅紙抹在木板上。
紅紙黑字，最上頭印著廠辦和軍管會的大紅印章。
工人們凍得直搓手，脖子伸得老長，嘴裡哈著白氣往裡擠。
“老劉，你個子高，快念念上頭寫了啥？”
車間幾個青工在外圍跳著腳嚷嚷。
劉海中揹著手擠在最前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紅紙。
“都別吵吵！我正瞧著呢！”
劉海中把胸脯挺得老高。
“這是好事啊！廠裡接到上級指示，咱們廠要擴建了！”
“瞧見沒？新建兩個大型軋鋼車間和一個鍊鋼車間！”
“重點在後頭！全廠面向社會和家屬，公開招收第一批學徒工和後勤雜工！”
這話一落地，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招工？真要招新工人了？”
“這年頭進廠當個工人多難啊，這回招多少人？”
易中海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扶了扶棉帽的耳朵，眼神凝重。
“老劉，招工條件上寫了沒有？”
易中海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十分關切。
劉海中指著紅紙當中的幾行字，念得格外響亮。
“招收車間學徒工兩千名，男女不限，十八到二十五歲，初小以上文化優先！”
“招收後勤雜工、庫房搬運工六十名！”
“本廠職工家屬有推薦指標，政審過關直接進廠！”
大傢伙聽完，眼珠子都紅了。
這年頭四九城裡待業的半大小子多得是。
家裡多一個閒漢，每天就得白搭進去三碗棒子麵糊糊。
要是能弄進廠裡當個學徒工，一個月起碼也能拿個十五六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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