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叫什麼老兄啊,太見外了,直接叫我芬格爾就行!”
芬格爾接過紙巾胡亂在嘴上抹了一把,又順手抓起一把薯條塞進嘴裡,拍著胸脯豪爽地說道:
“兄弟你有什麼事儘管問!不是我吹,整個芝加哥從南城區的地下黑市到北城區的富人高爾夫球場,就沒有我芬格爾不知道的道兒!你是要找旅館還是要去酒吧看漂亮姑娘?兄弟我給你當免費嚮導!”
“那些暫時不需要。”
沈疏伸手探入懷中,從錢包夾層裡取出了兩張黑色的磁卡。
磁卡的正面沒有任何文字,只用繁複的微雕工藝印刻著一株半枯半榮的參天巨樹。
這是象徵著卡塞爾學院的半朽世界樹徽記。
沈疏將兩張磁卡捏在指尖,遞到芬格爾面前,神色平靜地開口問道:
“我們是來這邊上學的學生,手裡只有這兩張車票。入學指南上說,需要在這座聯合火車站轉乘一趟名為‘CC1000’次的快車前往學校。”
“但我們剛才查遍了大廳裡所有的時刻表,都沒有找到這趟車的資訊。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趟列車大概什麼時候發車,又該去哪個站臺檢票?”
沈疏當然知道芬格爾對這一切瞭如指掌。
這位在卡塞爾學院混了整整八年的老油條,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那個隱藏在車站深處的神秘站臺。
但這出順水推舟的戲碼,總歸還是要按照正常的邏輯演完的。
果不其然。
當芬格爾的目光落到沈疏指尖那兩張印著半朽世界樹紋路的黑色磁卡上時,他嘴裡嚼著薯條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市井混混般滑頭笑意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了一絲短暫的錯愕與精光,但很快又被更加誇張的震驚表情所掩蓋。
芬格爾愣了足足三秒鐘,隨後像是被燙到了屁股一樣,猛地鬆開手裡的炸雞桶,雙手在自己那件破舊牛仔夾克的上衣兜和褲兜裡瘋狂翻找起來。
叮噹作響的硬幣、揉成一團的超市小票被他一股腦地掏了出來。
片刻之後,芬格爾終於從貼身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張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甚至還沾著一點油漬的卡片,啪的一聲拍在了長椅上。
那張卡片的材質大小,乃至上面那株半朽世界樹的暗金紋路,都與沈疏手裡的車票一模一樣。
“哎呀媽呀!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
芬格爾瞪大了眼睛,看看沈疏,又看看旁邊同樣一臉懵逼的路明非,激動得嗓門都在空曠的候車大廳裡激起了迴音:
“我就說剛才一看見兩位兄弟就覺得倍兒親切,原來咱們居然還是校友啊!你們是卡塞爾學院今年剛招進來的新生?”
“我靠!兄臺你也是卡塞爾學院的?”
路明非嚥下嘴裡的最後一口土豆泥,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芬格爾那身堪比犀利哥的乞丐裝束,世界觀差點當場裂開:
“不是吧老兄……咱們學校不是號稱什麼隱形常春藤名校、畢業年薪百萬美金的貴族學校嗎?怎麼你一個在讀大學生,混得要在火車站裡跟人討兩塊錢買漢堡啊?”
此時,長椅上的肯德基全家桶已經被三人聯手掃蕩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堆空紙盒和雞骨頭。
聽到路明非這句毫不客氣的靈魂質問,芬格爾臉上沒有半點被戳穿窘境的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