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透過長島別墅乾淨的落地窗灑進客廳，空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大西洋海風特有的微涼。
今天，是沈疏和路明非出發前往卡塞爾學院報到的日子。
早晨八點半，兩隻塞得滿滿當當的大號行李箱被推到了庭院門口。
原本前幾天被老唐和女武神折騰得焦黑一片的側院，已經被沈疏花重金請來的紐約本地園藝公司連夜剷平，重新鋪上了綠油油的冷季型草坪。
除了空氣裡偶爾還能聞到一點淡淡的泥土翻新味之外，再也看不出半點曾經發生過神明級廝殺的痕跡。
庭院外面的馬路上，老唐那輛花了八百美金淘來的1997年款破雪佛蘭羚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這輛破車居然被洗得乾乾淨淨，連車頭上那隻壞了很久的左大燈都被老唐找修車鋪換了個新的，在朝陽下閃爍著鋥亮的光芒。
老唐站在後備箱旁，身上難得穿了一件看起來還算板正的深藍色牛仔夾克，正哼著不成調的布魯克林饒舌歌曲，動作麻利地把沈疏和路明非那兩隻沉重的行李箱單手拎起來，像塞兩塊泡沫塑膠一樣輕鬆寫意地塞進了後備箱裡。
砰的一聲，後備箱蓋被重重按上。
老唐拍了拍手上的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衝著站在臺階上的兩人一揚下巴：
“上車吧兩位高材生！今天你們唐哥親自給你們當專車司機，保證在十點鐘之前把你們穩穩當當地送到拉瓜迪亞機場！”
沈疏笑著應了一聲，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路明非則抱著他那個從濱海市一路背過來的舊雙肩包，鑽進了寬敞但有些掉皮的後排座位。
伴隨著老舊發動機一陣劇烈的抖動和轟鳴，雪佛蘭羚羊噴出尾氣，駛出了獵人角南大道42號，匯入了紐約清晨繁忙的車流之中。
從長島市前往拉瓜迪亞機場的路程並不算遠，順著大中央公園大道一路向北，不到四十分鐘就能抵達。
車廂裡的氣氛，比起前幾天在二樓電競室裡大呼小叫打星際的時候，明顯安靜了不少。
儀表臺上那排用藍丁膠粘著的火影忍者手辦，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搖晃著腦袋。
車載收音機里正播放著一首略顯懷舊的美國鄉村音樂，沙啞的男聲在吉他伴奏中緩緩流淌。
路明非趴在後座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紐約街景。
這一個夏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從濱海市高架橋的暴雨夜，到初抵紐約時的白人飯，再到歐洲三個月的漫遊，以及前幾天晚上老唐那場驚心動魄的覺醒。
如今假期終於走到了盡頭，他們即將踏上飛往芝加哥的航班，真正邁入那個隱藏在人類歷史背面的殘酷世界。
一想到馬上就要跟老唐分開，去一個人生地不熟、到處都是精英和怪物的屠龍學校，路明非心裡那種對未知環境的彷徨感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上來。
“那個……老唐啊。”
路明非手指摳著真皮座椅上的裂紋，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我和老沈去了芝加哥之後，長島那棟大別墅可就徹底歸你一個人統治了。二樓那三臺頂配電腦你可得給我看好了，千萬別拿去下載什麼奇奇怪怪的動作愛情片，要是中了木馬病毒我可饒不了你。”
正在開車的老唐聞言，從車內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路明非那張寫滿不捨卻又偏要嘴硬的臉，咧開嘴笑道：
“放心吧明明，你唐哥我是那種沒有計算機安全意識的人嗎？再說了，那電腦裡最重要的是我的QQ炫舞賬號，我還指望著趁你們倆去上學的這幾個月，在家偷偷苦練技術，等你們回來的時候，在九星難度裡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呢！”
“切，就你那雙手，拿去捏碎防彈玻璃還差不多，想在炫舞裡贏我？下輩子吧。”
路明非撇了撇嘴，但緊繃的肩膀卻在這番熟悉的鬥嘴中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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