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蕎裝作沒聽見，伸手把被子拉了過來：“這裡比慎儀院好，可惜還是要看書。”
趙?君起身，回到自己的案前：“你若少說這幾句話，興許都背完一頁了。”
“今日才來呢，明日再背……”
過了一會兒，阿蕎又喚：“?君。”
“怎麼了？”
“午膳時記得叫我。”
“知道了。”
“可別自己去了。”
趙?君笑道：“少不了你那一份。”
阿蕎這才安心，抱著枕頭翻了個身，沒再說話。
趙?君開啟錦盒，將那枚小鹿鎮紙托出來，擺在窗下看了看，日光照著玉背，鹿耳與蹄子都清清楚楚。她拿軟布輕輕拭過，將它放在字帖旁，又覺得離案邊近了些，便往裡挪了挪。
等她將筆墨理好，回過頭，阿蕎已經睡著了，她臉朝著這邊，一隻腳還搭在床沿。
趙?君走過去，替她把腳往裡放好，又扯過一角薄被蓋上。阿蕎動了動，沒有醒，倒把枕頭抱得更緊了。
清早起得太早，也難怪她困。
趙?君暫時沒有睡意，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想起錦言說過，後頭有座小園，便輕手輕腳出了門。
廊下的宮女見她出來，迎上前來。
趙?君道：“我去園裡走走，不往別處去，若到了用膳的時候，來那裡尋我便好。”
宮女應下，替她指路：“姑娘順著這條小徑往前，繞過花牆便到了。”
繞過小院後的花牆，便是一處臨水的小園。
一方池水掩在花木之間，池岸用青石砌成，邊上長著幾叢菖蒲，臨水建著一座六角小亭，朱欄圍著半面池岸，簷下垂著細巧的銅鐸，風過時，偶爾響上一聲。
小園一側是花牆，另一側便是通往鳳泠宮前院的迴廊。廊道被花木遮去大半，偶爾有宮人從那頭經過，腳步聲隔著枝葉隱約傳來。
趙?君進了亭子，扶著欄杆往下看。
水清得能看見底下幾塊圓石。幾尾錦鯉從葉影裡游出來，紅的、白的，還有紅白相間的，魚尾一擺，便將水上的亭影攪散了。
其中一尾金色的遊得尤其快，才看見岸邊有人，便朝她這邊過來。
“倒不怕人。”趙?君俯下身，那魚也在欄邊轉了一圈，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等什麼。
她朝四周看了看，發現石案上放著一隻青瓷小盞，裡頭盛著細碎的魚食，旁邊還擱著竹匙。
她取了一點，走回欄邊，往水裡撒下。
原本散在各處的錦鯉頓時圍攏過來，水面擠出一片紅白的魚背。方才那尾金色的搶在最前頭，才吃下一口，已又甩著尾巴去追另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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