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聿也沒再她是否消了氣，陪她看了一會兒流螢。
倒是趙?君先忍不住開口：“殿下這回出京，去得遠麼？”
“去了雲州。”
她倏地轉過頭：“雲州？”
“嗯。”
“那殿下可見著我外翁了？”她一下坐直了些，眼中盡是急切。
李承聿望著她，稍稍遲疑，還是點了點頭：“見著了。”
“他可好？身子如何？是不是還同從前一樣，吃過飯便端著茶，坐在廊下不肯挪？”
“身子很好，精神也足。”李承聿道，“見著我，還說了不少你從前的事。”
“說什麼了？”趙?君問過，又有些警覺地看他。
李承聿唇邊微動，沒將那些舊事拿出來逗她，只道：“他託我帶幾句話給你。”
她立刻安靜下來。
“讓你好好吃飯，莫要貪玩，少闖些禍。”
趙?君剛提起的那口氣又落了回去，“怎麼還是這些。”
她低頭撥了撥衣角，小聲道：“從前在雲州，他便總這樣叮囑，如今隔了這麼遠，倒也一句沒換。”
李承聿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道：“還有一句。”
她抬起眼。
“他說，他也很想你。”
趙?君的手忽然停住。
草間的流螢在明明滅滅地閃著，她望著李承聿，半晌沒有說話。
“外翁……真這樣說？”
“嗯。”
她低下頭，用指腹撫過衣角，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他從前很少說這些。”
外翁總有許多話要叮囑她，飯要好好吃，書要好好念，出門不可惹事，入夜須得早歸。她從前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常常他還沒說完，人便已經跑到了院門口。
她竟不知道，原來外翁也會這樣想她。
“在家時，他總嫌我吵。”趙?君說著，忍不住笑了一下，“若是哪日貪玩，到了掌燈還沒回去，他便讓宋德出去尋我，自己坐在廊下等著，等我進了門，連我從哪邊回來的都知道。”
李承聿靜靜聽著。
“我問他是不是在等我，他便說，是廊下涼快。”她唇邊的笑還在，聲音卻漸漸低了，“等訓完了，才肯叫人擺飯，菜擱得久了，便要重新熱過，他還怪我，說好好的一尾魚，等得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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