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靠著石柱坐了一會兒，等眼前那陣暈眩過去，才慢慢站起來。
她先去推門。
掌心壓在木壁上，用了些力，卻連一道縫也推不開。門邊平平整整，沒瞧見把手，更沒有外頭那隻瓷瓶。
“有人麼？”
聲音落在石壁間，隱隱有些迴響。
外頭沒有應聲。
趙?君又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聽不見什麼動靜。
她正想沿著門邊再找一找，轉身時，餘光忽然瞥見屋子中間的東西。
腳步一下停住。
石臺前燃著兩盞琉璃燈，一左一右。燈芯修剪得齊整，燈盞裡添著新油，顯然時常有人照看。
燈火之間立著一塊深色木牌，牌前設著香爐，爐裡積著一層香灰。石臺後方垂著素色帷幔，旁邊放著一隻長木匣，匣蓋敞開，隱約可見裡頭疊放著幾件舊物。
這竟是一處供奉亡人的地方。
趙?君不由屏住呼吸，背脊慢慢貼住了身後的木門。
這裡是鳳泠宮，是皇后娘娘平日起居的地方。外頭供著玉佛，案上還擺著抄到一半的經文，隔著一道牆，竟藏著這樣一間屋子。
她攥緊衣袖，目光不由落到那塊木牌上。
燈光映著上頭的字，清清楚楚。
李言禮之靈位。
趙?君在心裡將那名字唸了一遍，唸到“言禮”二字，忽然想起澄安寺那一夜。
皇后在園中燒紙，倒下最後一杯酒前，曾輕輕喚過一聲“言禮”。
難道娘娘那晚祭奠的人，便是他？
趙?君心中疑惑，卻也知道不該多看，正要轉開目光，卻瞥見石臺旁擱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盞兔子燈。
燈紙已經泛黃，一隻耳朵折了，另一側也破了個小口，露出底下細細的竹篾。原本畫著眼睛的地方，顏色褪去不少，連兔子臉上的紅暈也淡得快看不清了。
燈籠雖然舊了，卻收拾得乾淨，連折了的那隻耳朵也用細線繫著。
這樣的兔子燈，東市的攤子上便能買到，不過幾個銅錢罷了，皇后娘娘什麼珍貴東西沒有，怎麼會將一盞破舊的兔子燈，放在這樣要緊的地方？
她又朝旁邊望去。
長木匣裡收著幾件疊好的男子衣袍，衣料雖舊，卻儲存得十分妥帖。腰帶與佩囊也一併放著，旁邊還擱著幾封以素絹包好的舊信。
木匣後頭，另立著一幅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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