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裂成兩半,是碎成了粉。
滿室金光炸開,像一顆金色的太陽在他掌心裡碎掉了,光芒從指縫裡湧出來,鋪滿了整間屋子。
牆壁被照亮了,天花板被照亮了,窗簾縫裡那線晨光被徹底蓋了過去。
窗外的樹、院子裡的圍牆、山頂那片天空,全被這層金色的光吞了進去。
那層光還在往外擴,從山頂別墅的窗戶裡透出去,落在那片安靜的樹林上,落在遠處起伏的山脊上。
整個山頂被一層金色的霧裹住了,像是有人在那裡點了一盞太亮的燈,亮到周圍的鳥都停了一拍。
金色的光塵在空氣裡翻湧著,上升著,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落下來的地方,可哪裡都沒有。
秦嶼跪在床邊,手指還懸在半空,掌心裡只剩下一小撮金色的碎屑。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唇色已經近乎透明,那層人形正在往下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的身體開始從邊緣往外散,從指尖,從髮梢,從衣角,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畫,從邊角開始褪色。
他沒有動,就那麼跪在那裡,看著聞初的臉。
金粉從他身上一層一層地剝落,落在床沿上,落在她手背旁邊。
他想開口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失去了聲音。
他的手還攥著聞初的手,攥得很緊,可他的手指已經開始變淡了,從指根到指尖,一點一點地透過去,透出底下的床單和被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正在消失的手,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聞初的臉上。
她還在睡著,睫毛垂著,嘴角那一點弧度還在。
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肩膀也散成了一片金粉,久到他的胸口也透了過去,久到他的臉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還在看。
然後那層輪廓也淡了。
他攥著聞初的那隻手,最後一截指尖從她手背上滑下去,散成一小片金粉,落在床單上。
金粉在空氣裡停了一瞬,然後慢慢落下來,落在她的枕邊,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那隻被他握了很久的手背上。
聞初體內也有金光出來。
那是之前,秦嶼輸入她體內的精神力。
從他碎裂的晶核裡被牽出來,一縷一縷地從她皮膚下面滲出去,飄進空氣裡,和那些金粉匯在一起。
兩個人的力量,在房間裡散成一片金色的霧。
然後那些金粉慢慢淡了,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來下靜安裡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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