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個場合，說是長輩看晚輩有出息了那種笑也不為過。
裴書成正砍著蠕蟲，餘光瞥見這一幕，刀差點劈歪。
旁邊幾個哨兵也看到了。旁邊一個哨兵手上一滯，被蠕蟲的尾巴掃過來的風帶得往後退了一步，才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白虎厲害，知道它兇，知道它懶，知道它嫌棄人。但沒人見過它這麼笑。
一頭三層樓高的巨獸，嘴裡還咬著蠕蟲的尾巴，臉上掛著那種慈愛的笑容，在戰場上。
有人打了個寒戰，趕緊把目光挪開，重新盯回蠕蟲身上。
林未央也看見了那個笑。
她心裡一緊，趕緊在心裡喊了一聲。
“祖宗，別笑了，太嚇人了。”
白虎偏了偏耳朵。
“祖宗你再笑下去，我們這邊就要出現非戰鬥原因，人員受傷了。”
白虎嘴邊的弧度頓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換回平時那副嫌棄臉。金色豎瞳眯了眯，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表情發毛的哨兵。
“你們這群東西。”它語氣懶懶的，“一點都不禁逗。”
然後它收回目光，重新咬緊蠕蟲尾巴上的發光節，腦袋一甩，又把蠕蟲往外扯了一截。
林未央鬆了口氣。她剛才真怕白虎再笑下去，旁邊那幾個哨兵手一抖，刀砍到自己人身上。
“這樣才對嘛。”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才是我們家那個祖宗。”
白虎沒理她，咬著發光節，甩得正起勁。旁邊幾個哨兵也回過神來，重新壓上去砍殼。
可是打著打著，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白虎是越打越兇，剛開始還是按著蠕蟲咬，咬住一個地方撕開就走，現在變成咬住就不放，腦袋連甩帶撕，前爪按著蠕蟲的殼往外扒，連撕帶咬，一口接一口，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那架勢已經不像在打怪，倒像在發洩什麼。
幾個正壓著蠕蟲砍的哨兵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有人收刀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白虎那雙金色豎瞳，趕緊把臉轉回去，低頭猛砍，再不敢看第二眼。
裴書成砍了兩刀，也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沒人說話，沒人敢說。
白虎又撕了一口，抬起頭，掃了一圈那些退開的人。
“我有那麼嚇人嗎？”它開口，語氣還挺無辜，“一群膽小鬼。”
所有哨兵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沒有。”
“不嚇人，不嚇人。”
“您可愛，您最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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