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比從上面看著寬敞得多。
腳一落地，眼前便是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巖壁向外擴出去，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穹頂。
地面上鋪著一層黏糊糊的暗色物質，踩上去微微陷腳，拔出來時還帶著細碎的拉絲聲。
頭頂垂著密密麻麻的菌絲，發著幽幽的綠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暗處緩慢地呼吸。
白虎蹲在前面，等所有人都下來了，才慢慢站起來。
“往裡面走。”它說，“味道從那邊來的。”
它朝深處揮了揮爪子。那邊還有一段通道，比坑口窄些，但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通道壁上的黏液比外面更厚，綠光也更密，像一層活著的苔蘚，隨著他們的腳步微微顫動。
李舒白打了個手勢，隊伍重新整好。趙玥帶著孫毅和李平走在前面，裴渡墊後，阿火跟在中間，林未央貼著白虎走。
走了一段，通道開始往下傾斜，越走越深。空氣裡的甜膩味越來越重，混著一股腐爛的腥氣，聞得人後槽牙發酸。
林未央把精神力屏障加厚了一層，但那股味道還是能從縫隙裡鑽進來，像細針一樣紮在神經末梢上。
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把屏障邊緣又弄得更緊了些。
“前面有動靜。”白虎忽然停下，耳朵豎了起來。
所有人都停了。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窸窣聲，像是無數只腳在黏液上爬動，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密。
先是蟑螂，大小不一，黑壓壓地貼著地面爬，殼面泛著溼亮的光。
後面跟著屎殼郎，殼硬，推著糞球一樣的東西往前滾，滾到一半忽然炸開，裡頭全是細小的幼蟲，白花花地往外湧。
再往後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蟲子，長腿的、帶殼的、蠕動的，混在一起往外湧，像一條翻湧的黑色潮水。
“打！”李舒白喊了一聲。
槍聲炸開，孫毅和李平端著槍堵在通道口，一槍一個點射，槍口火光在幽綠的光裡一閃一滅。
趙玥抽出雙刀，劈開撲到近前的幾隻，刀鋒劃過蟲殼，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裴渡在後面補位，短刃揮得密不透風。阿火也端了槍，打了兩發，手雖然還有點抖，但彈道沒偏，接連放倒兩隻撲向側翼的長腿蟲。
林未央手腕一翻，柳葉刀凝了出來，銀亮的一線甩出去，切在蟲堆最密的地方，一刀下去就是一條整齊的縫隙。
她又甩一刀，再甩一刀，刀刀都往蟲群中間招呼，落點乾淨，沒有一絲多餘。
白虎往前邁了一步，張嘴吼了一聲。
銀光從它嘴裡衝出去，像一把掃帚貼著地面掃過。
前面的蟲群被光掃過的地方，一片乾淨，連渣都沒剩，只留下被燒灼過的黑痕和一股焦糊味。
蟲群被清掉一大片，後面的還在往外湧，但勢頭明顯緩慢了下來。李舒白趁這個間隙掏出光腦，低頭看了一眼，馬上接通了通訊。
“喂？對，是我。我們已經到了指定位置，正在往下走。底下有蟲群，已經清了一波，後面還有。你們派幾個精銳下來，慢慢下，跟我們匯合。別走岔了，沿著我們留下的標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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