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往下走，離那張大床越來越近。
腳下的軟墊踩上去有種詭異的彈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活物的皮上，軟綿綿的，帶著點微溫。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聞久了讓人頭暈。
床上的金髮女人忽然動了一下。
她先是眼皮微微顫抖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暗金色的瞳孔，然後慢悠悠地翻了個身，灰白色的軟墊隨著她的動作陷下去一塊。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嘴角掛著一點笑，帶著很明顯的輕蔑。
“遠道而來的客人。”她聲音軟軟的，慢條斯理地說，“這麼小心翼翼幹嘛呢？”
她打了個哈欠，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撥了撥散在肩上的金髮。
“現在我已經醒了，有話直說吧。”
白虎從隊伍裡面走出去，像飯後遛彎似的，慢悠悠走到女王面前，在離她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下來，蹲下，尾巴在身後甩了甩。
“沒什麼。”它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想見見你而已。”
那女人偏過頭，看了它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白虎。”她說，聲音裡多了點審視，“你不是普通老虎。”
她皺了皺眉，鼻翼動了動，像是在聞什麼難聞的氣味，語氣裡透出一種很明顯的嫌惡。
“你讓我有一種很噁心的感覺。”她盯著白虎，目光像刀，“你身上有一股味道，跟某個鳳凰很討厭。”
白虎沒動，金色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估計你說的是某個東西。”它一臉嫌棄，“我知道，它確實討厭。”
“你說的是不是那隻天上飛的？”那女人眯了眯眼，身體微微前傾，“你跟他同族？”
“差不多吧。”白虎尾巴甩了一下，“同為四聖獸嘛。”
女王的目光從白虎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後面那些人，最後落在林未央身上。那目光停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幾百年了。”她慢慢說，語氣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倒是找到了個接班人。”
“不是我找的。”白虎說，“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女王偏了偏頭，重新打量了一遍林未央，那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不像剛才那麼輕蔑了，倒像是在看一件有點意思的物件。
後面的人都沒出聲。李舒白他們幾個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心跳都快了幾分。
剛才那幾句話他們都聽明白了——白虎跟陳星眠的白鳳凰同等級，都是聖獸。林未央有可能是幾百年後接上這個位置的人。
女王的目光在林未央身上停了一會兒，又轉回白虎。
“跟照鏡子似的。”她說，語氣裡帶了點嘲諷，“幾百年前一個，幾百年後又一個。”
白虎沒理它，耳朵動了動，像是在聽什麼遠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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