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推開門，沒敢用手電筒和火柴，幾個人站在一塊摸黑進去。
幸好正值月中，月光亮得不像話，透過紙糊的窗戶滲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朦朦朧朧。
房內立著許多木櫃子，一排又一排，而櫃子又是一格一格地分開，每一格里都放著裝訂成冊的書籍，沒別的東西。
腐臭味進了屋子後愈發濃郁，他們沒急著看書，先在這間屋子裡慢慢走了一圈。
劉喪蹲下來敲了敲地板，聽地下面的響動。張海鹽則是檢查窗戶，沒想到手一推，窗戶就吱呀一聲的打開了。
漫天月光順著窗縫照進房間，他嗤笑一聲：“這門鎖防“君子”不防小人啊。”
君子走正門，小人走窗戶。
他只好走出去，在門掩上用黃銅鎖搭了個扣，然後重新從窗戶跳進來。
解雨臣在檢查房間各個角落，書架之間的位置，房間裡面的擺設。
吳虞沒敢亂動，怕直接觸發什麼機關。
她四處張望，沒忍住湊近櫃子聞了聞，味道是從書架上來的，或許就跟解雨臣說的一樣，是沾染上的味道？
張海鹽站在她旁邊，伸手抽出一本冊子，翻了兩頁，又湊近聞了聞。
“書被腐屍水泡過。”他說，“陰乾了之後，紙裡的味道散不掉。”
吳虞聽的頭皮發麻，什麼叫腐屍水？屍液？
張海鹽也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眨眨眼，連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這書泡水，就是發大水的時候，屍體和書泡在一起，等再被撈起來風乾，這兩個味道就分不開了。”
這解釋也沒好到哪裡去，吳虞默默吐槽，但線索就在眼前，她隨手拿起一本。
上面寫著繁體字，她看過漢化版漫畫，所以認得，但豎排的排版看起來還是慢，得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張海鹽身為民國前出生的老古董，看的飛快，已經輕聲在一邊讀了起來。
「上謁陵，命有司修葺陵寢，工部奏請撥銀三萬兩。詔可。」
“嘿，”張海鹽皺起了眉，“這狗皇帝還要造陵墓，百姓都沒飯吃了還修他那個破坑呢，改天就去把他挖了。”
吳虞十分贊同，又問道：“這東西是什麼？古代的報紙？”
解雨臣解釋：“也可以這麼理解，這東西叫邸報，內容從皇帝起居到地方災異都有涉及，通常傳遞朝廷動態與政務訊息。”
“不過邸報只在官場內流通，尋常百姓是沒辦法瞭解到天家訊息的。”
盜墓賊和封建王朝陵墓的關係很密切，要找到一個陵墓，通常需要在各類資訊中搜索，而邸報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渠道。
「柳城縣令周文達，任內修城池……考績優等，擢為戶部主事，即日赴京。」
張海鹽每念一段，就要發表自己的看法：“柳城原本的官員升職去京城了，這官我當也能升職啊，當邪神狗腿子誰不會呢！”
「晉北邊陲數城……鎮守總兵奏請增撥兵馬三千，以備不虞。兵部議覆：……增兵之事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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