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得罪皇帝身邊的人,甚至比得罪一個普通官員更麻煩。
雍正看了年羹堯一眼,也沒再提那件事,只是低頭飲了一口茶。
年羹堯毫無所覺,一邊吃一邊道:“御膳房的手藝就是好,臣在西北可吃不到這些。”
雍正淡淡道:“你若喜歡,朕讓御膳房給你府上送幾個廚子。”
年羹堯笑了:“那臣可不敢,宮裡的御廚,臣哪裡敢要。”
嘴上說不敢,語氣卻十分自然。
雍正也笑了笑:“你為朝廷立了這樣大的功,幾個廚子算什麼。”
年羹堯拱手:“臣謝皇上。”
年世蘭坐在旁邊,目光卻沒有落在桌上的菜上,她看的是自己的兒子。
弘耀如今被雍正抱在懷裡,小手還搭在皇帝衣襟上,方才會的喜悅並未散去,年世蘭心裡依舊驕傲。
她的耀兒比旁人家的孩子聰明,這麼早就會開口,而且一叫便叫得清楚。
可這份高興裡,又摻了一層隱隱的不安。
哥哥方才做得太過了。
蘇培盛是什麼人?說到底當然只是個太監,可他是在皇帝身邊伺候多年的人。
有時候蘇培盛站在那裡,代表的就不是他自己,而是皇帝的臉面。
哥哥卻當著皇上的面,讓蘇培盛給自己盛菜,蘇培盛稍一遲疑,哥哥竟還說出那樣的話。
年世蘭現在回想起來,心頭都有些發緊。
她偷偷看了一眼雍正,皇帝正低頭逗弘耀,臉上甚至還有笑:“抓朕衣裳做什麼?”
弘耀的小手攥著龍紋衣襟,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眼睛倒是亮亮的。
雍正捏了捏他的手:“方才會叫舅舅,如今怎麼又成啞巴了?”
年羹堯聞言笑道:“皇上別急,小孩子剛會說話,哪能想叫便叫,等再過幾日,怕是什麼都會喊了。”
雍正嗯了一聲,神色仍舊溫和,可年世蘭看得出來,他眼底沒有多少笑意。
她跟著這個男人這麼多年,以前只看他願意讓自己看到的東西,如今不一樣了,她開始留意那些藏在笑容之後的神色。
越是留意,越是心驚。
皇上不高興,只是沒有發作而已。
年世蘭低頭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哥哥如今立下大功,正是最得意的時候,可越是這樣,越該謹慎。
若連皇帝身邊的人都隨意使喚,以後還不知會怎樣。
一定得找機會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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