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手還搭在琴旁,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沒有說話。
皇帝低著頭,華貴妃抱著孩子,兩個人都只顧著六阿哥。
皇帝臉上的擔憂,華貴妃眼中的緊張,甚至連兩人靠得近了些,都顯得極為自然。
那一瞬間,他們不像皇帝和貴妃,倒真像尋常人家的一對夫妻,圍著自己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他。
甄嬛胸口忽然有些發悶,這種感覺來得突然,連她自己都覺得不該。
她一向知道皇帝寵愛華貴妃,也知道六阿哥出生之後,皇帝常來翊坤宮,可親眼看見到底不一樣。
從前皇上來找她,會和她談詩詞,論琴曲,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話,那時她總覺得自己和旁人是不一樣的。
如今再看皇帝站在華貴妃身邊,神色溫和地摸著六阿哥的臉,竟也自然得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
原來皇帝的溫柔,也不只屬於一處。
甄嬛垂下眼,不願再看。
安陵容站在她身邊,自然也看見了,只是她想到的和甄嬛不同。
她想的是:華貴妃如今有哥哥,有六阿哥,皇上又這樣寵著,難怪越發不把她們放在眼裡。
她今日被逼著喝酒,皇上明明看見,卻只說了一句:“既然是貴妃賞的,便喝了吧。”
輕飄飄一句,就定了她今日該受這份羞辱。
安陵容指尖慢慢收緊,面上卻仍舊低著頭。
年世蘭逗了弘耀一會兒,這才想起殿裡還有兩個人。
她回頭,看見甄嬛和安陵容仍站在那裡,方才那點興致早沒了:“罷了,耀兒今日也困了。”
她擺擺手:“你們兩個趕緊回去吧。”
甄嬛抬眼。
安陵容也微微一怔:不用唱了?
年世蘭又像是想起什麼,看了頌芝一眼:“前幾日內務府不是送來幾隻玉墜子麼?”
頌芝立刻會意:“是。”
“給安常在和莞嬪拿一隻。”
安陵容臉色頓時有些僵。
年世蘭卻笑道:“安常在今晚唱了這麼久,也不能叫你白唱,本宮賞你的,拿著吧。”
頌芝很快捧來兩枚玉墜,玉質不錯,若換了平日,這樣的賞賜自然算得上體面。
可偏偏是在唱完曲之後賞。
安陵容只覺得臉上發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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