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若皇后那日沒有發現,若她真一直留著,今日看著六阿哥,自己又會是什麼心情?
安陵容不知道。
她只覺得皇后對六阿哥確實很好,甚至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那日看見小人偶時,皇后的臉色不像裝的。
安陵容抿了一口茶,心裡更加確信,皇后大約是真的看重皇嗣,所以才那般生氣。
也正因為如此,她越發覺得皇后待自己寬厚。
自己做了那種事情,皇后卻不僅沒有治罪,還替她全部壓下,這樣的恩情要是還不知感激,自己未免太不知好歹。
想到這裡,安陵容微微低頭,沒有再看弘耀。
酒過三巡,終於到了今日最要緊的環節:抓周。
抓周的東西很快擺齊。
長案上鋪著正紅色軟緞,四周圍著厚厚的軟墊,筆墨紙硯、書籍、玉如意、小弓、小劍、算盤、賬冊、金銀珠玉、五穀,全都放在弘耀面前。
弘耀被抱上桌時,殿中一下安靜下來。
年世蘭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兒子,心裡有些期待
若抓筆墨,自然是聰慧;若抓弓箭寶劍,像哥哥;若抓金銀珠玉,也說明孩子有福。
總歸她的兒子抓什麼都是好的。
弘耀坐穩,低頭看著面前一堆東西,正準備伸手,上首忽然傳來雍正的聲音:“等等。”
所有人一怔,弘耀也停下來。
雍正看著桌上的東西,忽然起了興致,轉頭吩咐蘇培盛:“去,把朕的玉璽拿來。”
此話一齣,殿內頓時一靜,連方才臉上帶笑的宗室大臣都微微變了神色。
玉璽?抓周而已,竟要把玉璽放進去?
年世蘭也是一驚,她下意識看向雍正:“皇上……”
雍正卻只是笑:“不過是圖個趣,六阿哥週歲,讓他自己挑。”
年世蘭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她心裡卻已經有些發緊。
刀劍弓箭也就罷了,玉璽是什麼?那是帝王之物,要是耀兒真伸手抓了……
年世蘭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剛才就該讓人多擺些東西。
誰能想到皇帝還會臨時添這麼一樣。
皇后站在雍正身旁,聽到玉璽二字時,目光微動,可她面上的笑意始終未變:“皇上今日倒是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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