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聲音放輕：“莞嬪娘娘還沒有醒，溫太醫已經換了新方，只是有沒有用還要等明日才知道。”
皇帝沉默，半晌站起身：“朕出去走走。”
蘇培盛連忙跟上。
夜裡的宮道很安靜，如今又因為時疫，各處早早便關了門。平時還能看到巡夜宮人，今日連人影都少了。
皇帝沒有坐轎，只沿著宮道慢慢走。蘇培盛跟在後面，走了一會他才發現這條路似乎不是隨便走的。
再往前便是碎玉軒。
蘇培盛心裡一緊，不敢出聲。
果然，沒多久皇帝便停在碎玉軒外。如今碎玉軒早已封宮，門前守著侍衛，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侍衛遠遠看見皇帝，立即跪下：“參見皇上。”
雍正停住：“免禮。”
侍衛起身，卻都有些緊張。
皇帝沒有繼續往前，只站在宮門外看著裡面。
如今一道宮門隔著，像隔了極遠。裡頭偶爾還能看到一點燈光，不知道是哪間屋子，也不知道甄嬛此刻究竟怎麼樣。
皇帝站了很久，始終沒有說話。
蘇培盛也只能陪著，他心裡同樣惦記槿汐，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皇帝其實很想進去。只要再往前幾步推開那道門，便能看到甄嬛。可他不能。
這場時疫有多厲害，他已經看見了。
華貴妃，富察貴人，甄嬛，宮人更是不計其數。他若進去，一旦染病，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皇帝站在門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身份如此礙事。
若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妻子病了至少還能守在床邊。可他是皇帝，連去看一眼都不行。
正想著，遠處忽然有人快步而來，蘇培盛轉頭，認出是太后身邊的竹息。
竹息走近以後，行禮道：“奴婢參見皇上。”
雍正看她：“這麼晚了，皇額娘有什麼事？”
竹息道：“太后知道皇上還沒歇息，想見皇上一面。”
皇帝自然明白太后為什麼突然找他：“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碎玉軒，這才轉身：“去壽康宮。”
蘇培盛跟上，離開之前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碎玉軒。
壽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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