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翊坤宮的人說，華貴妃醒了一次，一直擔心六阿哥。還問六阿哥有沒有染病，聽說六阿哥無事才肯繼續喝藥。”
皇帝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道：“明日讓你親自去一趟，告訴她弘耀在養心殿一切都好，讓她安心養病。”
蘇培盛忙道：“嗻。”
皇帝繼續往前走，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蘇培盛卻知道，太后的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
只是皇上僅僅只是讓自己帶一句話。這份情分到底還剩多少，便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了。
......
第二日早朝結束，皇帝回到養心殿時，臉色一直不算好。
朝中為時疫爭論了整整一個早晨。京城染病人數還在增加，藥材價格上漲，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有人趁亂囤積藥材。
皇帝剛坐下，蘇培盛便將今日一早送來的摺子整理好，放到書案上：“皇上，這些都是今日剛送來的。”
雍正嗯了一聲，拿起最上面一本，才看見署名，動作便停了停。
年羹堯。
他翻開奏摺，幾句還算尋常，無非是請安，再詢問華貴妃的病情。往後看，語氣卻慢慢變了。
年羹堯奏摺裡幾次提到太醫院。說宮中名醫無數，華貴妃貴為貴妃，又為皇帝誕育六阿哥，如今病了多日卻遲遲不見好轉，實在讓人憂心。
看似只是擔憂，可話裡話外分明是在責怪太醫院無能，甚至隱約有皇帝沒有盡心救治的意思。
皇帝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看。果然，很快便看見了弘耀。
年羹堯說六阿哥年幼，驟然離開生母本就可憐。如今六阿哥正是需要親近之人安撫的時候，莞嬪一個嬪位，即便得皇帝寵愛，也並非六阿哥的生母。六阿哥身份貴重，豈能輕易交給一個小小嬪妃照看？
皇帝看到這裡，眼神已經徹底冷了。摺子後面的措辭雖然依舊恭敬，意思卻很清楚。
年羹堯不滿他讓莞嬪接近弘耀，也不滿他在年世蘭病重時沒有表現出足夠的重視。
皇帝緩緩合上摺子，臉上看不出喜怒。蘇培盛站在一旁，見皇帝半晌沒有動靜，心裡莫名一緊。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開口：“蘇培盛。”
“奴才在。”
“年羹堯這道摺子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蘇培盛想了想：“回皇上，是一早送進宮的。”
皇帝抬眼看他：“今日一早？”
“是。”
下一刻，奏摺啪地一聲扔到了桌上：“蘇培盛！你這個都太監的人頭還要不要了？！”
蘇培盛心裡一驚，嚇得立刻跪下：“皇上恕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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