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聽了,低頭看了看那抹已經縮回哪吒腰間的紅綾,那紅綾在她袖口處輕輕繞了一圈,尾端蹭了蹭她的手背,又慢悠悠地縮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海上,她喊著混天綾,那紅綾便真的來了。
哪吒的手從她後腰往上移了半寸,扣住她的肩頭,又用指腹蹭掉她臉上沾的血。
“你一個人跑來砍牛魔王?”他的語氣重了些,讓蘇棲染心虛地別開了眼。
蘇棲染望著海面上那些浮著的牛頭,輕聲說:“我總得試試自己修到了什麼地步。”
哪吒嘆了口氣,把她整個人往上一提,託著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蘇棲染立刻抓住他的髮絲,低頭無語地說:“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不放,你胳膊都抬不起來了,還逞能。”
蘇棲染把臉埋進他的發頂,悶聲說:“我贏了。”
“嗯。”哪吒的嘴角彎了彎,低笑,“你贏了。”
安撫好她後,哪吒又轉過頭,目光落在海面上,沉聲道:“敖廣,出來。”
這一聲喊,嚇得敖廣又想往後縮了,可到底還是被哪吒那一眼給釘在了原地。
敖廣慢吞吞地從礁石後面繞出來,拱手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小神敖廣,拜見三壇海會大神。”
蘇棲染正坐在哪吒臂彎裡,聽見那一聲,愣了一下,偏過頭往海面看去,果然看見龍王臉上堆著笑,站在那裡。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這會兒是什麼姿勢。
蘇棲染拽哪吒的髮絲,輕輕扯了扯,又扯了扯。
哪吒被她拽得偏了偏頭,見她耳根泛紅,眼神飄忽,一副恨不得從懷裡溜下去的模樣,唇角沒忍住彎了彎,也明白了什麼。
他騰出一隻手來,朝海面上一揮。
一道三昧真火從他掌心裡潑出去,落在海面上那具千丈巨牛的真身上。
很快,那白牛的屍體便燒成了灰燼,被海風一卷便散了個乾淨。
敖廣看著那片灰燼散盡,後頸那條老筋又跳了一下。他嚥了口唾沫,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哪吒這才轉過頭來,盯著他的眼睛說:“今日的事,爛在肚子裡。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敖廣立刻腰彎,連聲點頭道:“是是是,小神明白,小神明白。今日海面上什麼都沒發生。小神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著,又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蘇棲染,趕緊又垂下去。
哪吒在天庭掌著三壇海會大神的職銜,統管四海八荒的水族兵馬,他這個東海龍王,正經算起來,就是哪吒座下的屬官。
上官吩咐的話,他哪裡有敢不應的道理。
更何況這位三太子的脾氣,他的龍鱗可比誰都清楚。
哪吒看了他兩眼,見他俯首帖耳,這才收回目光,抱著蘇棲染轉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