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手上的動作沒停,不過片刻就把完整的兔皮褪了下來,露出底下粉紅的肌理。
他收起刀,抬眼時眼瞳深邃的得很:“佛門雖戒殺生,卻也不礙著順物之性。”
蘇棲染眨了下眼,調侃了一句:“哪有和尚像你似的,動手幫人剝兔子的。”
法海卻搖著頭,喉間滾過一聲輕笑,他拎起野兔往廟裡走,又轉頭說:“去抱些乾柴來,一會烤著吃。”
蘇棲染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林子裡去,過了片刻,她抱著些樹枝回來,把柴火往牆角一丟,便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法海點了火,把那串兔肉架在火上,很快就有香味飄來。
蘇棲染眼巴巴地看著,鼻尖又湊過去聞了聞,被法海伸過來的樹枝輕輕撥了一下額頭。
“別湊那麼近,當心燎了頭髮。”
蘇棲染縮了回去揉了揉額頭,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往前湊。
等法海把兔肉從火上取下來,擱在洗淨的大片樹葉上,她才伸手接過來,撕了一條腿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還是嚼得津津有味。
“你不吃?”她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來,去看法海。
法海手裡捏著佛珠,聽見問話,只垂眼淡聲說:“出家人不食葷腥。”
蘇棲染看著手裡的兔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想著:不吃更好,全是我的了。
她把手裡的兔腿啃得乾乾淨淨,骨頭往火裡一丟,又撕了一塊,吃得比方才更理直氣壯了。
“行吧,那你替我念個經,謝它捨身餵我。”
法海捻佛珠的手指頓了一拍,沒接她的話,嘴裡卻低聲唸了幾句什麼,散進夜風裡,聽不真切。
蘇棲染吃到一半,還故意把兔子舉到他面前晃了晃,肉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真不吃?”她明知故問,眼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你再想想?”
“不吃。”法海閉著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肉食者鄙。”
“行,我鄙。”蘇棲染也不惱,笑眯眯地應了,把那兔子啃得乾乾淨淨,才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夜裡她蜷在乾草堆上,聽著外頭林子裡傳來的風聲,睡得很沉。
………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天邊的悶雷便滾過來了。
緊接著雨點砸了下來,噼裡啪啦的,不消會兒,頭頂的瓦縫便開始滲水,一滴滴地往下漏。
蘇棲染迷迷糊糊間覺得脖頸上涼涼的,一摸,滿手的水。
她睜開眼,還沒坐直,又一滴水砸在她額頭上,順著臉頰滑下來。
“這破廟……”她抹了把臉,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
再一抬頭,雨水已經從四面八方漏下來了,砸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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