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看他幫他幹活的份上,倒是透露了點訊息給他。
她左右看了一眼,才壓著嗓子說:“書房裡來了個戴黑紗的小姐,跟先生吵了一架,最後答應了約個時間,晚上再來。”
福爾摩斯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垂著眼,慢慢地道:“約個時間,晚上再來?”
蘇棲染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不過具體什麼時候來,這我就不知道了。”
福爾摩斯低頭把手裡的抹布擰了擰,那動作看著慢條斯理的,其實那塊可憐的抹布都快被他絞斷了。
片刻後,他臉上已經換了一副尋常模樣,嘴角甚至帶著點笑意:“阿加莎,你晚上還在這兒待著?”
蘇棲染語氣隨意地開口:“我晚上不在這裡待著,去哪呀?不過……”她頓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晚上我可沒空陪你玩,我可要睡覺的。”
福爾摩斯把抹布往工具箱上一搭,語氣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可是白天我們都有事,只有晚上才能好好說會話了。”
蘇棲染卻搖了搖頭,揶揄道:“埃斯科特先生,這話可說得不對了。我可還沒嫁人呢,天天晚上和你見面,那像什麼話呀?”
福爾摩斯聽了這話,反倒往前邁了半步,抬手就把她的手給握住了。
“阿加莎,”他的聲音帶著點哄人的沙啞,“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意。我親愛的阿加莎,我這般殷勤地討好你,是因為喜歡你啊。”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拍,又聲音沉啞道:“不不不,我愛你。”
福爾摩斯把她往自己跟前帶了帶,低下了腦袋,嘴唇幾乎要湊到她額頭。
“可以和我結婚嗎?阿加莎。”
蘇棲染把手抽了回來,沒給他再握回去的餘地。
“真是抱歉了,埃斯科特。”她說完,便往後退了半步。
“我不想一直做女僕。你想想,我嫁給你以後,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白天出去修水管,我在宅子裡幹了一天活回來,還得圍著灶臺轉,照顧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說到這裡,輕輕吸了一口氣,無奈道:“那樣的生活,想想都讓人覺得窒息。”
福爾摩斯的手還半懸著,臉上堆起來的深情還沒來得及完全褪下去,就被她這番話堵在了半道上,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說。
沉默了片刻,他把手收回去,嘴角勉強扯了扯:“我明白了。”
他低下頭,踢了踢腳邊一顆小石子,又抬起眼來,臉上已經帶上了笑:“那晚上……你還出來麼?”
蘇棲染抿了抿嘴,聲音軟了幾分,卻半點沒鬆口:“看情況吧。要是我睡得早,那就不出來了。”
她說完,又瞧了他一眼,發了張好人卡。
“埃斯科特先生,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你是個好人,就是……咱倆想要的日子不一樣。”
福爾摩斯看著她裙襬一閃拐進廚房後門,才慢慢把攥緊的拳頭鬆開,低聲自語道:“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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